巴赫走了,头也不回。他掮着包,仰首挺胸,大步流星,踏过斑马线。红灯亮起,人流驻停,左边的车一股脑地涌向前,将巴赫残留的身影碾成了粉末。
尼克却不知该往哪里去,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家也没了。事情貌似解决,没人再会抓他。灰鳄身死魂灭,阿尔瓦罗锒铛入狱,但他密证的身份同时失去,克罗斯不再提供庇护。通知今早到达,林恩告诉他们,下午之前,必须离开。尼克本想再住些日子,可林恩明确拒绝。尼克耍起无赖,说他们卸磨杀驴,还说万一他又遇到危险了呢?他死了他们负责吗?林恩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就这样被赶出了房子,赶出了小区,又被赶到了大街上。北风刮得格外紧凑,没有太过御寒的衣物,尼克感觉自己仿佛是块用完即弃的破抹布。他抱着胳膊,跳着脚,看着眼前的车来车往,不知所措。
“喂,记得随叫随到,尤其开庭时候。”林恩摇下车窗,也准备走。
可尼克连块手表都没有,他如何做到随叫随到?于是连忙扒住车窗,说:我没手表。
林恩皱眉,看他一眼:你家人呢?你不是还有个老婆吗?
尼克缩回手,嚅嗫半天才说:之前赌博,都输光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那就去找朋友。林恩露出嫌恶的表情。
尼克说:我也没朋友……
他本盼望着对方能可怜下自己,谁知林恩只甩下一句——那就去找社会署——便踩着油门走掉了。
很快,他的车也消失在了马路尽头。
脸被冻得僵住,手指脚趾也凉得不行,忍不住,对着路边的公交站牌就来了一脚,并骂了句他妈的。一旁的老头老太被吓得一哆嗦,接着远离了他。怒气勃发,又忍不住,对着老头老太胡乱骂了一通,然后做贼心虚般逃离了现场。
他七走八走,九拐十拐,不知怎么就到了Uia梵高街分店。一愣。然后又不知怎么就迈了进去。柜台还是那个柜台,广告还是那个广告,但没了秃头老人,只有一位大妈坐在那里。大妈在玩手表,悬浮屏外置,上面播放着偶像剧。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见老头不在,只有一个女人,他心里顿生一个主意。
他走过去,装出熟络的样子问:铃村呢?
谁?胖胖的大妈抬眼问。
尼克撒谎道:铃村啊,这里的店长,我还有400颗珠子没玩完呢,上次走的时候,我特意让他存起来的。
大妈满是狐疑地看看他,然后摆摆手,做出驱赶的姿势:没有铃村,也没有店长,这家店是我开的,你找错了。
尼克赖着不走,他说:就那个秃子啊,是你老公吧?你老公还欠我400颗珠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