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淳和未分!
青雀见状,毫不犹豫地说道:「屈轶前辈,既然如此,此人便交给你处置了,我自去追击那一行人。」
他说这话时身形已经开始向后飘退。
青雀从来不是一个恋战的人,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阮知。
只要能将她斩杀,炼化她体内的未解灵犀,此行的所有付出便都值了。
至于宋宴,他确实不想与之为敌。
也许能够将之斩杀,可对于青雀而言,这没有什么益处。
自己如今已经叛逃了天衍一脉,没有人给他撑腰,他不想余生都在被君山的化神修士追杀中度过。
所以他退得很干脆。
然而青雀的身形刚刚掠出去数十丈,便有一道青黑色的光芒从宋宴的袖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速度极快,在他前方骤然停住。
光芒一收,化作一个碧玉少女的模样。
她赤足踏在空中,乌黑的长发在海风中四散飘舞。
「小禾,」宋宴的目光依旧定在屈轶身上,口中却对蛇宝说道:「杀了他。」
小禾闻言,立刻便抬起了右手。
龙珠嗡然作响,雷光从珠心向外层层荡开。
所过之处,雷鸣四起。
与此同时,她自身的妖力也开始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
三阶大妖的气息不再掩饰,青黑色的妖云从她周身涌出,与龙珠的雷光互相缠绕。
乌发在妖力鼓荡之下向上飘起。
却见小禾手中捏了一个古怪的印诀,正是当年敖癸龙女传下的「鸣雷行泽法」。
这套雷法本就脱胎于龙属神通,如今又以龙珠为引施展出来,威力何其可怖。
但见海上云端,电闪雷鸣迅速汇聚。
雷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层层叠叠越压越低。
小禾站在雷云的中央,碧衫猎猎,眼眸在雷光之中,化作了冷玉颜色。
妖力雷法,竟将此处战场,化作了一片雷域大泽。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向青雀遥遥一点。
轰—!
几乎是瞬间,便有一道青紫色雷霆轰然劈落。
青雀脸色一变,凭借元婴境的神识,堪堪躲避。
可饶是如此,天海之间充盈澎湃的雷行妖力,还是让他机关躯体的行动感到迟滞。
青雀面色阴沉,暗骂了几句。
屈轶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于是他开口说道:「她们走不远的。便将此二人解决再行追杀,也不迟。」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宴。
话音落下,屈轶便祭出了一柄飞剑。
那飞剑的模样十分狰狞可怖,通体竟然是一根脊柱的形状。
惨白骨节咬合在一起,其上有灰白色的剑元在缓缓流转。
剑格处则嵌著一颗小巧的骷髅头骨,那骷髅的嘴巴正微微开阖著,像是活物一般。
而随著那骷髅嘴巴的开合,被他触碰的剑气剑元便被它一丝一缕地吞入其中。
每一次吞吃,都会让那灰白剑光,更加明亮一分。
「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
屈轶伸出手,五指轻轻抚过那根脊柱剑身,动作温柔,如同抚摸情人的脸庞。
「我会将你囚禁。吞吃你的剑意,助我成就无上剑道。」
嗡——!
飞剑斩出,直取宋宴的面门。
这一剑并不快。
以元婴境的手段去衡量,屈轶的飞剑并不以速度见长,至少比岳霆慢得多。
但那终究是元婴境剑修的全力一击,对于宋宴而言,依旧有一种不可抵挡的气势。
那道灰白色的脊柱剑影在宋宴的视野中越放越大,似乎整片天空都向他当头压下。
闪躲只是徒劳。
正是此时,宋宴身后那方黑白剑匣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匣之中数十年养剑的剑气,从匣中喷薄而出。
尽数灌入了两仪势之中。
两仪势的六层黑白灵玉圆环交错转动,数不尽的阵纹从盘面上浮出,向四周铺展开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十数柄飞剑齐齐飞出,各自出现在了阵眼之上。
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道恢弘剑阵。
剑阵成型的瞬间,宋宴周身忽有一道庞然大鼎的虚影显化。
鼎身四四方方,壁面刻满了古朴纹路。
大鼎虚影将宋宴整个人笼罩其中。
铛——!
屈轶的白骨飞剑斩在了那尊鼎影之上。
鼎身剧烈摇晃,那些山川星辰的纹路被剑锋斩碎了许多,虚影表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似乎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破碎。
宋宴站在鼎中,面色不变。
「十四州横天剑阵。」
屈轶微微皱起了眉:「你会的还真不少————不过,只是徒劳而已。
这十四州横天剑阵,是金丹境修为能够完全掌握的最强防御剑阵之一。
它脱胎于一位不知姓名的剑宗大师,以昔年南国十四州的疆域为意象,化入剑阵之中。
理论上甚至可以正面硬抗元婴境后期修士的数次攻击。
也正是因此,此阵对于剑元和神识的消耗极为恐怖,寻常金丹修士即便勉强布成也只能支撑片刻。
宋宴此前只在太虚化书之中见过此阵的图解和要诀,并没有修习。
没有想到的是,小鞠在设计两仪势时,特地把她所有能够理解的防御剑阵全部准备了进去。
再经由阮知的炼物神通炼制,宋宴只是在研究两仪势时,稍微按照自己那些飞剑的特性作了些细微调整。
然后心念一动,便可以瞬息成阵。
不过屈轶所说的倒是没错。
要抵挡元婴境剑修的攻势,哪怕只是一击,所需要消耗的剑元和心神也极为庞大。
方才那一剑斩击在鼎影上的瞬间,宋宴便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府中的剑元被抽走了将近三成。
饶是一品金丹的续航能力再强横,也根本扛不住几剑。
不仅如此,屈轶的剑道神通十分诡异。
那柄脊柱法剑在斩击鼎影的同时,残留在空中的灰白剑丝并没有消散,而是像蛆虫一般附著在鼎影表面慢慢蠕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剑元,乃至于剑意都在被那些灰白剑丝蚕食。
倘若一剑一剑叠加下去————必死无疑。
不过,此时此刻,宋宴胸中意气滚滚。
除了与面前这两位你死我活之外,脑海中再没有其他任何杂念。
倒不是因为他胜券在握,恰恰相反,他很清楚自己的赢面小得可怜。
但那不重要。
剑修之路,怎么可能等到胜券在握再拔剑————
宋宴很清楚,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一刻。
鼎影逐渐淡去了纹路,那柄脊柱法剑再一次高高扬起,灰白剑元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他并不因为对方的可怕剑意而感到畏惧。
金丹之中,三道剑意同时嗡鸣而起,从他的周身迸发而出,一时之间海面上光怪陆离。
幻彩如月华流淌,黑红如狱火焚天,清冽如侠客独行。
三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同时绽放,这般景象在金丹境中已是闻所未闻。
就连远处正在拼杀的徐泽和岳霆二人都惊愕地看向此处战场。
徐泽还在怀疑,而岳霆已觉不可思议。
「三道剑意!?」
宋宴抬起头来,那双金色的重瞳盯住了屈轶。
「来。」
他开口说道:「让我看一看,从剑宗叛逃到魔墟,你们究竟还配不配称为剑修。」
屈轶的飞剑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
三道剑意。
此人的身上竟然真的有三道剑意。
他的心中先是涌起一股不可遏制的狂喜,倘若能将之全部吞噬,自己的剑意「食仙骨」恐怕能直接突破瓶颈。
人间宝库!
然而这股狂喜还没有来得及膨胀,他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屈轶的观虚剑瞳之下,他看见了宋宴周身环绕的那些若有若无的玄妙灵机。
那灵机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十分微弱,只有一点点苗头。
而这样的感觉,他曾经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过。
岳霆。
剑道第三境————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