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想和马师傅说一说家里孩子的病。
马师傅顾左右而言它,给大姨弄得一愣一愣的。
简直就是大姨说城门楼子,马师傅回答胯骨肘子。
老韩头还以这家男主人的样子,招呼马师傅说随便看,花多少钱都行,完事后要带马师傅去下馆子,随便点。
马师傅说这事也花不了多少钱,有个十万块钱够了。
老韩头立马懵了,磕巴道:“得,得,得十万呐。”
马师傅皱眉道:“七八万也差不多。”
“哎呀,马师傅,咱农村人,上哪整七八万去啊。”
“那你说什么多少钱都行,装什么玩意。”
老韩头尴尬道:“我也没寻思得这么多钱。”
大姨道:“七八万,能治好吗?”
马师傅拍着胸脯道:“保证啊,好不了,我给你退钱,正好老韩大哥在这呢,你两家拼一下,凑个七八万出来。”
我心里清楚,马师傅不会要这么多钱,但我想不明白马师傅为啥这么说。
很快,我就知道了马师傅的用意,大姨和老韩头因为钱吵起来了。
高破邪也被吵醒了,走进大姨的屋子问怎么回事。
马师傅道:“正好你醒了,走,去火车站。”
“才几点啊。”
“现在走吧,行。”
高破邪不好意思道:“马师傅,车也坐不下呀,表哥一家三口,加上咱们,六个人了。”
“先走吧,能解决。”
大姨还在一旁搭话,说超载罚多少钱,她出。
马师傅直接要了二百块钱,给高破邪。
坐上车,很快就到了市区。
马师傅道:“一会到火车站,我们爷俩就走了。”
高破邪问:“啊?不是给表哥家孩子看病嘛。”
“那孩子没病,都是瞎他妈给看出马仙,喝符纸水喝的,治大牲口的兽药,用在孩子身上,能受得了嘛。”
“那不用治吗?”
“听我的,不要看任何出马仙了,把家里供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了,没有。”
“啊?直接扔吗?”
马师傅平静道:“随便扔,扔河沟里,扔灶台烧了,或者送庙里都行,扔了就行。”
高破邪试探道:“马师傅,你来一趟也不容易,要不再等等呢,见个面。”
“用不着了,孩子没病。”
“可真难受啊。”
“寒暑假没事吧。”
高破邪愣了一下道:“哎,对,听说寒暑假能出去玩。”
“装病呢,看出马仙,喝符纸水,给身体又弄出来症状了。”
“装病?”
“不怪孩子,我这么说吧,那孩子看到老韩头和你大姨干啥了,老韩头吓唬那孩子了,你这么和你表哥说,你表哥知道怎么办。”
“我表哥能知道吗?”
马师傅哼声道:“喝,你表哥整不明白,还有你表嫂呢,千古以来,婆媳这玩意,正常家庭的媳妇能干得过婆婆,家庭都兴旺。”
我犹豫道:“师父,我觉得他家里有东西,我进去感觉阴森森的。”
“坟头的木头供在家里,能不阴森森的嘛,那可不是一块木头,不知道是哪个出马仙家里的碑王附在木头上了,享受香火,那一套东西,扔了就没事了。”
高破邪道:“那马师傅,我先把钱给你。”
“要啥钱了,你好好的,你老爷们也是个短命鬼,一两年的事,别着急离婚,挺住了,你后半辈子富贵着呢。”
到了车站高破邪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没憋死我。
高破邪给我和马师傅买了回家的卧铺票,又买了好些吃的。
火车站的食品,只有一个优点就是包装好看,剩下的就是死贵和难吃。
用现在的话来说,火车站卖的食物,让我仅退款都不解恨。
离开的时候,高破邪哭了,我心里也不舒服。
卧铺车厢没有多少人,我和马师傅相对而坐,我一直看向窗外,心里满是失落感。
“许多啊,像什么呢?”
“啊?什么?”
“我问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看看窗外的风景。”
“咱爷俩说会话吧。”
“您说。”
“孩子,我知道你不好色。”
马师傅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愣住了,试探道:“师父,你招啥东西了呀?”
“没有。”
“那你这么不了解我吗?”
“嗨,许多,今天我把你当大人,咱爷俩好好唠一唠。”
“咋地了?”
“你是不是喜欢大胸的女人?”
我懵逼地看着马师傅。
马师傅继续道:“咱村里也没那么多讲究,不少妇女当着众人面给孩子喂奶,我知道你看过。”
“师父,我没有别的心思。”
“是,我知道,每次遇到这种事,你都转身就走,或者背过身去,不去看。”
“我觉得,孕育生命是伟大的行为,孩子饿的时候,母亲会不顾一切给孩子喂奶。”
“是,我观察你很多次,其他男人是色眯眯的眼神,而你不是,你转身之后,眼里只有羡慕,羡慕人家有妈妈,对吧。”
我一听,不对劲,马师傅怎么和我聊这个了,我试探道:“师娘怀上了吗?”
马师傅笑骂道:“我操你妈的。”
“是,我知道,孩子肯定是你的啊,你不用说过程。”
“你他妈的正经点,我在想,怎么弥补你的童年遗憾,你对女人的胸部,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感,我觉着是母爱。”
“师父,你平时看的光盘,那四个字占一半的封面,咋地,你也有心理创伤啊?”
马师傅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马师傅想和我谈心,只是我不想,不想回忆,也不想暴露自己的伤口。
伤口这东西,慢慢结痂,就好了,最多留下一道痕迹,但要是经常把伤口扒开给别人看,伤口怕是永远也好不了。
马师傅并没有生气,语重心长道:“孩子啊,咱们是男人,男人嘛,除了父母和长辈,没人关心,要是娶个好媳妇还行,要是媳妇没找好,那又多一个人让自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