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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雅俗共赏(1 / 2)

电梯里的第四个人

我搬进这栋楼的第六天,才第一次注意到那部电梯有问题。

之前五天我都是走楼梯。不是因为我勤快,是因为钥匙扣上那个蓝色的门禁卡怎么也刷不开电梯。物业说可能是卡消磁了,让我有空去补办一张,我懒得去,就天天爬十二楼。反正刚毕业的人,有的是力气。

第六天晚上加班回来,累得腿发软,想着电梯就在大堂左手边,试试就试试。结果那张蓝卡往感应区一贴,“滴”一声,灯居然绿了。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卡还带自我修复的?没多想,按了十二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不锈钢的轿厢擦得很亮,映出我灰扑扑的脸和皱巴巴的衬衫。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到四楼的时候,电梯停了。

门打开,外面没人。

我探头看了一眼,走廊里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米色的墙纸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防火门。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谁家烧饭烧糊了锅底。我等了几秒,按了关门键。门合上,继续往上。

到八楼又停了。外面还是没人。这回连声控灯都没亮,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电梯里的光泄出去,在地砖上切出一块亮白色的梯形。我听见风从走廊深处吹过来,带着呜呜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我使劲按关门键,这次门合得比上次慢,门缝快要完全并拢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站着一个人影。

瘦瘦的,不高,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

门关上了,我后背贴着冰凉的轿厢壁,手心全是汗。十二楼到了,我几乎是冲出去的,钥匙捅了半天才捅进锁孔,进门后反锁了两道。

那晚睡觉前我特意翻了翻业主群,群里很热闹,有人在抱怨垃圾清运太吵,有人在问宽带怎么装。我往上翻了很久,没有任何人提到电梯有问题。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消息问。

第二天早上出门,我等了另一部电梯。这栋楼有两部电梯,一左一右,左边那部就是我昨晚坐的。右边这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我在大堂碰到保安老周,随口问了一句:“师傅,左边那部电梯是不是有点毛病?”

老周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抬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有啊,前几天才检修过。”他又低头看手机,补了一句,“你说那部啊,那部比较旧,有时候反应慢,别的没啥。”

我“哦”了一声,出门上班。

然而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我站在电梯里,楼层数字疯狂地往下跳,十九、十五、十二、八、四、一——然后继续往下,零、负一、负二、负三……电梯井深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轿厢剧烈地摇晃,头顶的灯忽明忽灭。我拼命按开门键,但门纹丝不动。

然后就醒了。每次都卡在负三这个数字上,后背全是冷汗。

持续了一周之后,我终于在业主群里开口了。我说:“大家好,请问左边那部电梯有没有人遇到过异常情况?比如在四楼和八楼无故停靠?”

群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一个头像是一朵荷花的人回复了:“你也遇到了?”

接着陆续有人冒出来。“四楼和八楼?”“我遇到过,半夜回来的话经常在那两层停。”“我还以为只有我。”“别坐那部电梯,真的。”

我追问:“为什么?那两层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那个荷花头像给我发了私聊:“你住几零几?”

“1203。”

“来七楼,我跟你当面说。”

我换了鞋出门,没有坐电梯,走楼梯下到七楼。七楼走廊的灯比别的楼层暗一些,有两盏坏了没人修。荷花头像的门是702,我敲了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开了门,她穿着棉质家居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进来坐。”

屋子里有一股很浓的檀香味,客厅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观音像,供桌上摆着水果和香炉。她倒了一杯茶给我,自己在对面坐下,手指不停地捻着佛珠。

“你来多久了?”她问。

“半个多月。”

她点点头,像是早知道答案。“那部电梯,我们这栋楼的老住户都知道,晚上十点之后不要坐。特别是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如果它停四楼和八楼,千万不要往外看。”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捻佛珠的动作更快了。“四楼以前住着一个女人,八楼住着她的孩子。应该是八年前的事了,那个女人得了很重的抑郁症,有天晚上把孩子从八楼扔了下去,然后自己从四楼跳了。我们这栋楼是回字形结构,四楼和八楼正好是上下对应的位置,中间是天井。她从四楼跳下去的时候,脸朝上,正好能看见八楼自己家的窗户。”

我端着茶杯的手有点僵。“那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