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罢,牛紫腾又吟诗一首。
诗曰:“做尽温情岁月柔,爱意绵长解烦忧。真心不负相逢意,爽然喜乐共春秋。”
牛欢喜不乐呵了,说你办事情就办事嘛,你吟诗干嘛,还他妈弄藏头诗,满是污秽之意。
牛紫腾说嘴巴不光是用来说话的,还可以用来吃东西,这么好的小米粥,你给我大口大口吃。
这一折腾,就到了午夜时分,二人精疲水尽,不知天地为何物。
正当二人想要睡觉的时候,院中传来了木棍敲击水缸的闷响。
牛紫腾大惊,慌忙起身。
牛欢喜道:“不行了,明天吧。”
“不是,外面有动静,你听一听。”
咚...咚...咚...
声音沉闷却很有穿透力,咚咚声的间隙,又好像有利爪抓挠水缸壁的沙沙声。
牛紫腾穿上鞋,准备去外面看一看。
牛欢喜道:“当家的,你干啥去?”
“偏房好像进东西了。”
“人家老太太都说了,不让进,你可别进去。”
“我不进去,我出去看看。”
牛紫腾来到院中,故意咳嗽几声,又拍巴掌,寻思弄点声音,把耗子吓跑。
但这一招没起效,左侧的偏房中,依旧是咚咚咚的敲击声。
牛紫腾提高声音道:“哪来的畜生,赶紧滚。”
说话间,牛紫腾来到了偏房窗边,窗户纸糊的很厚,根本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不过,牛紫腾却闻到了一种异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漫开,不似花草,不似香火,闻起来却十分上瘾,感觉每吸一口,都是赚的。
牛紫腾闻了很久很久,异香让牛紫腾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到牛欢喜哐哐哐捶了几下牛紫腾,他才有了意识。
牛欢喜不悦道:“你干啥呢,叫你也不吱声。”
牛紫腾没有回答,愣愣地走回屋内,咣当一声躺炕上直接睡着了。
牛欢喜虽然不明白咋回事,但也不太在意,寻思是自己国色天香,把当家的累坏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牛紫腾醒来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吃过小米粥后,他命令道:“今天你给俩儿子洗洗澡,完事把院子打扫一遍,屋里该擦的地方擦一擦。”
“那你干啥啊?”
“我去咱们前天晚上睡觉的地方找一找传家宝,那东西可不能丢了,是咱们老牛家的根。”
“哎呀,当家的,万一土匪没走呢,就一块破石头,咱可别冒险了。”
“那能行嘛,祖宗的魂都在传家宝上呢,丢了不像话。”
牛欢喜央求道:“当家的,你别去了,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呀。”
“别一大早就说丧气话,我就沿路找一找,都不知道丢哪了。”
“是啊,别找了。”
“不行,我现在出发,天黑回来。”
牛欢喜虽不愿意,但也拗不过牛紫腾,她让牛紫腾保证,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牛紫腾走后,牛欢喜展现出了山东女人的勤劳,清除打扫,洗洗涮涮,缝缝补补。
直到孩子吵着饿,牛欢喜才停下手中的活,她来到厨房,墙边摆着四口大缸,缸里都是满满的小米。
黄莹莹的小米,看着比金子都招人稀罕。
牛欢喜不禁感叹,东北真是好地方,能吃饱饭。
不过牛欢喜也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她知道是在别人家,不能使劲吃人家粮食,她只弄了一小碗小米,然后放了半锅水熬粥。
看着孩子喝着清汤寡水的小米粥,牛欢喜心里越发慌张,不是因为粥,是因为眼瞅着天就要黑了,牛紫腾还没回来。
人在焦急的时候,总是爱往不好的方向去想,越是这样想,人越是焦急不安。
天黑之后,牛欢喜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独自坐在院子中,盼望着牛紫腾能回来。
午夜时分,偏房又传来了敲击水缸的声音。
牛欢喜心里着急,也没理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希望牛紫腾立马出现。
可惜,除了敲击水缸的声音,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风声都没有,更别说走路的声音。
一连等了两天,牛欢喜眼睛都快熬瞎了,也没盼回来牛紫腾。
第三天早晨,牛欢喜煮了满满一大锅浓稠的小米粥,她告诉孩子,自己要出去找老爹,你们要是饿了,就喝粥,粥很浓稠,要是自己回来晚,往锅里加点水,烧开了就行。
牛欢喜正和孩子们交代呢,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牛紫腾。
牛紫腾面容憔悴,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
牛欢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到牛紫腾身边一顿捶打,埋怨道:“不让你去,你非要去,你吓死我,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娘俩可怎活啊。”
牛紫腾没说话。
牛欢喜又埋怨了一通。
牛紫腾依旧没说话。
牛欢喜也反应过来了,关心道:“当家的,你没事吧。”
不承想牛欢喜直接走到灶台边,掀起锅盖,舀起一瓢还在沸腾的浓稠小米粥,立马往嘴里灌。
“当家的,你干啥,烫啊。”
牛紫腾没有回应,继续舀了一瓢,往嘴里灌。
牛欢喜上前拦着,牛紫腾力气极大,一甩手,把她推到了一边。
之后不管牛欢喜怎么阻拦,牛紫腾都没有停止喝小米粥,甚至一只手掐着牛欢喜的脖子不放,另一只手拿着瓢舀小米粥喝。
眼瞅着牛紫腾喝下滚烫的小米粥,牛欢喜跟着直咧嘴,她意识到牛紫腾是中邪了,拼了命地捶打他的身体。
牛紫腾对捶打没反应,依旧喝着小米粥,没一会,锅里见了底,牛紫腾贪婪地用葫芦瓢刮着锅底,不放过任何一粒小米。
吃完之后,牛紫腾咣当一声躺地上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