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商量好了,宋大夫给老付头打去了电话。
不多时,老付头来了,惊讶道:“咋地了,孙女有事啊。”
宋大夫直言道:“这事,我看不好,马师傅会,得个五百块钱,要不,三百吧。”
老付头耿直道:“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等一会啊,我回家去取。”
没一会,老付头直接来吧,把五百块递给马师傅,马师傅想了想道:“这太多了,给三百得了。”
老付头严肃道:“哪能行嘛,孩子一辈子的事,不差钱,马师傅你给好好看一看,用多少钱,和我说。”
闲聊几句后,老付头走了。
马师傅咂吧嘴道:“你不是说千八百的嘛。”
“人家给一千,你敢要嘛。”
“那确实也不能要那么多。”
“对嘛,我不说千八百,你老小子不带同意的,五百块钱,够咱俩喝好几顿的了。”
马师傅点头道:“行,走买菜去。”
“还买啥菜了,咱俩下馆子去,吃现成的。”
“行,你等会,我给许多交代几句。”
说完,马师傅看着我道:“许多,师父今晚不一定能回去,你说我干啥去了?”
“去歌厅扯用不着的去了。”
马师傅给了我一脑炮道:“你好好想想,我干啥去了。”
“师父,宋大夫这边炮制草药,忙不过来,你得在这帮忙啊。”
这句话把马师傅说感动了,马师傅从兜里摸出钱,五张红票子,在手里来回查了好几遍,宋大夫在一旁插话道:“我这有零钱。”
说完,宋大夫从抽屉里拿出了十块钱,递给了马师傅。
马师傅毫不犹豫把十块钱塞到我手里,低声道:“一点心意,你收下。”
“师父,你给我张红的也行啊。”
“那什么,老宋啊,红色的一块钱你看有吗,十块钱太多了,孩子不会花。”
我翻了个白眼道:“行,师父,十块钱就十块钱吧,咱走吧。”
“走?去哪啊?”
“不是说下馆子嘛。”
“没说带你啊,你带着小姑娘先回咱家,住你秋月姐的房间。”
“啊?然后呢,等你回来呗。”
马师傅嘶声道:“咋地,没师父,你干不了活啊,你自己寻思一下。”
“那咋弄啊?”
“这孩子身上没毛病,也没邪祟,就是有心事,有秘密,你想办法套出来,你好好跟人家唠一唠。”
“咋唠啊?”
“心里有点缺失,你用爱感化吧。”
我都懵了。
在我的认知里,爱这种东西,需要做出来。
当然,马师傅的意思是让我套出来。
有爱有套,我觉得这个故事,有点非比寻常。
马师傅也没空搭理我,吵着去镇子上喝酒。
我们拦了一辆三轮车,马师傅和宋大夫在镇子上下车了,三轮车拉着我和付妍洁继续开往马师傅家。
到了地方,车费刚好十块,付钱的时候,我后槽牙咬得嘎嘣响。
这时,师娘出来了,笑呵道:“你师父呢?”
“帮着宋大夫熬药呢,让我告诉你一声,不一定几点回来,也可能今晚不回来了。”
“这谁家孩子啊?”
我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师娘慈祥道:“走啊,进屋,住我闺女屋。”
进院子的时候,妇科病问房间在哪,我指了指我的屋子,她好奇道:“你姐姐单独住吗?”
“嗯,我家重男轻女。”
我师娘让我别胡扯,我说这是马师傅安排的。
师娘也没多说什么,问我们吃没吃饭,要给我们做。
吃过面条后,我和付妍洁在我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这个姑娘很会发呆,就静静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几次挑起话头,都是不了了之。
付妍洁不愿意说话,我心里说,不让我探索你的精神世界,那老子就探索你的身体。
沉默了很久很久,宋大夫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怎么样。
我说付妍洁不愿意说话,付大夫说这姑娘心里有一块石头,让我用爱感化。
又他妈是爱。
这到底做不做呀。
挂断点数,我问了一个我自己都想不到的问题:“上午你问我做过最勇敢的事是什么,你做过的是什么?”
“我没做过。”
“那咱俩一起做。”
付妍洁愣愣地看着我。
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想做什么,我可以陪你。”
“我没有什么想做的。”
眼瞅着这次对话又要不了了之,我急忙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
“我小时候,村里有个怪老头,他拄着拐杖,总是和小孩玩,夏天的时候,和小孩一起在雪中涂鸦,夏天的时候,他用拐杖敲打枣树,和我们一起捡落在地上的甜枣。”
“嗯,为啥和小孩玩?”
“小孩也很怕他,有时候甚至用石头扔他,驱赶他,可他还是喜欢和小孩一起玩,他却总是笑呵呵,不管怎么驱赶,他都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后来,有一年冬天,他自己去河里滑冰,摔倒了,摔倒了后脑,死了。”
“他怎么了?”
“他返老还童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孩,他想和小孩一起玩,他也期待天黑的时候,没有人接他,他会坐在树下哭,我想,他也希望爸爸妈妈来接他吧。”
“怎么可能会有人返老还童呢?”
“医学上,叫做老年痴呆症。”
付妍洁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继续道:“在他的世界里,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小孩为什么不喜欢和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