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过后是冷静,冷静带来了理智。
孙文革坐在木板床上,苟碧站在墙角,二人有意躲避彼此的目光。
房间里出奇地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砰砰砰的心跳。
事情已经发生了,要面对结果了。
孙文革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地上。
苟碧懵了,好奇道:“嗯?这是什么姿势?我不会呀。”
孙文革也懵了,寻思苟碧这是啥意思呢?
苟碧一本正经道:“我比你年长一轮,我得教育你,年轻人,做人很辛苦,很累,你年纪轻轻,怎么能畏惧辛苦?你这身体,真不行,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适不适合干革命。”
孙文革大喜,心想着要好好做人。
简单说一下苟碧的家庭。
苟碧二十出头就嫁人了。
老爷们姓甘。
老甘家祖辈都是手艺人,会打井,有收益,包出水,附近十里八村的水井,基本上都是老甘家打的。
苟碧的老爷们叫甘出水,取意甘家打井肯定出水,引申为甘家打的井,出水甘甜。
话说二人结婚后,就是正常过日子,虽然贫苦,但是快乐呀。
变故发生在苟碧开始闹革命后,苟碧没文化,点灯熬油想学习认字。
甘出水累了一天回家,寻思和苟碧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苟碧不同意,说要学习,没空搭理甘出水。
甘出水说学啥学,扯那没有用的,人家上面的人,回家也得倒腾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甘出水随口一说,苟碧抓住了把柄,这他娘的是送上门的野怪,打了能获得大量经验值。
苟碧连夜出门,去公社把甘出水给举报了。
当时的领导是老洋炮,老洋炮说两口子那点事,回家说去,去去去,别给老爷们丢人。
苟碧不甘心,连夜去了农场的场部,告诉了上级领导。
大帽子一扣上,想要摘下来就难了。
苟碧本想向领导展示自己的先进思想,但场部那边人多,都互相看着呢,谁也不敢把事情扛下来。
结果就是甘出水侮辱革命,抨击领导,直接抓起来给判刑了,已经进去三年了。
老爷们进监狱了,家里的事都落在了苟碧的肩上。
生活重担,公婆埋怨,邻里冷眼,种种因素下,苟碧的思想开始极端,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打压村里人。
另一边,老爷们进监狱了,原来老爷们在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没老爷们了,三十来岁的年龄,那肯定有需求呀。
就像前几年干农活,浇地,三年大旱,地里旱得七裂八瓣的,好不容易有点雨水,还他妈呲地上了。
这让苟碧如何甘心?
于是苟碧以工作需要为由,开始试探孙文革的身体。
孙文革害怕呀,说自己懂点,不呲地上,不好。
苟碧说小伙子,你且放心,你有金刚钻,我有妙仙丹。
话挑明了,二人都没有了顾忌。
等晚上下山的时候,苟碧面色红润,满面春风,孙文革双腿打晃,走路踉踉跄跄。
返回宿舍,孙文革一头栽在了炕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话说次日,孙文革起不来炕了,他心想着莫不成苟碧有毒?
孙文革没办法起来劳作,这时候,其他知青用孙文革的话给他扣帽子,逼着孙文革起来。
要说这孙文革也有点骨气,扶着墙爬起来了,走了几步,晕倒了。
知青们寻思把孙文革送到卫生所,这时候,苟碧来了。
苟碧有经验,一看就明白了,孙文革劳累过度。
这要是弄卫生所去,医生问孙文革咋地了,孙文革说出来,二人的丑事就暴露了。
苟碧告诉知青们不用慌,中医是老祖宗留下的大宝库,正好村里有个中医,让中医给瞧一瞧。
中医叫李半天,在旧社会干相面算卦那一套,建国后不让整那些了,李半天又开始研究中医了。
话说这李半天就是个神棍,有大肠头子结节的那种,自己一走一过都滴答尿,身后跟一群大狗来回舔。
别的中医开药,不管能不能治好,最起码没啥坏处。
李半天不一样,不管是啥病,到了他那,开出来的方子,必让人满门抄斩。
凭借李半天凭借他高超的医术,不少人都活不到过年,那真是治十个,瘫八个,还有一个满门抄斩。
以至于乡亲们送他个外号,叫李半天,治的人,好不了半天。
乡亲们都不找李半天治病,但李半天也聪明,以中医为盾牌,谁敢反对他,就是反对中医,反对老祖宗。
这顶帽子,谁也扛不住。
早些年,有人找李半天买膏药,回去给丈母娘贴上,隔天就出殡了。
那感觉,像是电视上的皇家御医七代传人,三十四年只治一种病,今天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熊氏老方公布出来。
李半天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他治死的人,给他托梦都在烧纸感谢。
乡亲们都多少年不找李半天看病了,李半天家里存着的草药,都他娘的快烂没了。
知青们把孙文革送到了李半天家,苟碧怕事情败露,赶走了知青。
李半天家里多少年没来过病人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是公社领导送来的,他觉得特别有面子。
苟碧问李半天家里都有啥药材。
李半天说先得号个脉。
苟碧说孙文革就是身体虚了,干活累的。
李半天说不怕,好治。
苟碧继续问有啥药材。
李半天说这是风邪入侵,家里没啥药材,倒是有点苹果,用苹果煮一碗水就好了。
说着,李半天翻箱子,拿出来两个烂苹果,切掉烂的地方,剩下的切块,给孙文革炖煮。
苟碧追问,说这用苹果治病,是什么派的。
李半天说看不出来嘛,用的苹果,咱是水果派的。
什么?
水果派?
李半天继续说,你不懂,年轻人都懂什么是水果派。
苟碧知道自己没文化,不好继续追问。
很快,李半天煮好了苹果水,还说在里面添加了祖传秘方,保证药到病除。
孙文革虚弱得站不起来,苟碧端着碗喂苹果汤。
喝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是呛到了还是满门抄斩的药方起了效果,孙文革开始哐哐咳嗽。
那孙文革也是个急性子的人,咳嗽几声,满脸通红,几下子就没气了。
苟碧和李半天大惊,赶紧联系车送卫生所。
着急忙慌赶到卫生所,医生看了一眼说,你来错地方了,火葬场在县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