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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重建宿舍(1 / 2)

水一天,明天补。

水一天,明天补。

水一天,明天补。

##深井照相馆

巷子尽头那家照相馆没有招牌。邱明是跟着导航摸过来的,地图上标记的名字叫永年,评论只有三条,全是五年前留下的,内容高度一致:老板话少,价格便宜,照片洗得极好。最近一条写的是取照片记得准时,后面跟了个句号,没头没尾。

门脸夹在两家五金店之间,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张泛黄的样片,都是黑白人像,男女老少皆有,表情统一地平静,像在看镜头后面某个很远的地方。邱明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很轻,像叹气。

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六十来岁,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他抬头看了邱明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低头翻桌上的本子。取照片?

对,上个月十六号拍的证件照,说好了今天取。

老头翻到某一页,手指顺着表格划下来,停住。邱明?

是我。

老头没把照片给他,而是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长,眉头皱了极短暂的瞬间,像看见了什么东西让人困惑。他合上本子,从柜台松。你拍照那天,摄影师跟你说什么了?

邱明愣了一下。摄影师不就是你吗?

老头摇了下头。那天不是我拍的。我那天下午不在店里,是我徒弟代的班。他盯着邱明的脸,他说那天你拍了三张,他只按了一次快门。剩下的两次,相机自己响的。

邱明想起来了。拍照那天下午,他的确坐在那台老式座机前面,背后是灰蓝色的背景布。年轻摄影师钻进黑布接着又响了一声。年轻摄影师从黑布里探出头,表情有点古怪,问他是不是自己按了什么东西。邱明说没有。摄影师又缩回去检查相机,沉默了很久,才说没事,可能是机器太老了。最后又补拍了一张。

他说这卷底片洗出来的三张照片,你长不一样。老头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本来想重拍的,但底片我看了,没毛病。照片就是那样。

邱明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三张,标准的两寸白底证件照,同样的光线角度,同样的灰蓝背景。第一张是他本人,跟他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没什么两样,头发有点乱,下巴上有一颗没刮干净的胡茬。第二张……他的手指捏紧了照片边缘。那张脸还是他,五官位置都对,但眼神完全不同。照片里的人眼睛半阖,嘴角微微下垂,像在打瞌睡,又像刚醒过来还没完全清醒。最奇怪的是眼球——虹膜的颜色比他的浅,近乎灰色,像被水泡过褪了色的玻璃珠。

第三张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也长得像他,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但他知道那不是他。因为照片里的人笑得很开,牙齿露出来,眼角挤出笑纹。邱明不记得自己拍照的时候笑过。他拍照从来不笑。

老头看他脸色变了,往后靠了靠椅背。我徒弟说,第二张和第三张拍出来的时候,背景布后面多了一团影子。他不敢跟你说。

什么影子?

人形的。站在你后面,离你很近。老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说那团影子在第二张照片里是站着的,到第三张就蹲下了,好像把头靠在你肩膀上。

邱明把照片装回信封。手指有点僵,他搓了搓指肚。这照片我不能要。

钱不退。老头说,这是规矩。拍了就是拍了,不管你收不收。

什么规矩?

老头没回答。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更旧的本子,封面用胶带粘过好几层。他翻到中间某一页,推过来让邱明看。那是一张手写的表格,日期栏里填着从今年初到现在的十几个日期,名字栏有的空着,有的写了姓氏。表格右侧有一列备注,字迹潦草。邱明凑近了看,备注栏里写着左肩右耳头顶之类的词,有的后面还跟了一个数字。

这是什么?

每个在店里拍了照片出现异常的人。老头指着表格里一个名字,这个,拍出来脸上多了一只手。后来他自己来看了底片,吓跑了,再也没来取。他又往下指了几行,这个,照片里的衣服跟他当天穿的不一样。这个更邪乎,拍出来墙上多了一道门,可他背后就是一面实墙,什么门都没有。

邱明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三张同一个人,却是三种不同的状态。那我这种算什么?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目光停在他眉心,像在找什么东西。你这种最麻烦。他说,照片里多出来的不是东西,是你自己。说明那个东西在学你。

什么东西?

老头合上本子,把他面前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这巷子以前不叫这个名。三十年前这边要拆迁,挖地基的时候从地下七米挖出一口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撬开以后里面是满的。清淤队往下淘了三天三夜,淘出来的全是人骨头。完整的人骨架,从脖子到脚踝,每一根都连着,没有散。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在抱着另一个人,一个叠一个,叠了不知道多少层。

邱明感觉到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那么多死人?

验过了,都是自然死亡的,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就是老死的。可一具人骨头不可能自然死亡四五十回,对吧?骨头是拼的。检验的人说那些骨架拼得很细,每一块骨头的关节接口都磨过,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像组装一台什么机器。后来有人查县志,说这地方早年是个照相馆的后院,老板姓方,独身,靠给人拍遗像为生。他死了以后院子就荒了,土填上去盖了房子,那口井本来是在他暗房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