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老杜,别光在书房里高谈阔论了!快出来洗手,准备开饭了!”
厨房里传来杜母一声热情又干练的招呼,带着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尾声,瞬间将书房里略显抽象的经济思辨拉回到热气腾腾的现实。
杜教授被打断了谈兴,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笑着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走走走,先吃饭,你师母的厨艺可是一绝,咱们边吃边聊。”
一老一少这才从满室茶香与书卷气中走出,来到暖光融融的餐厅。
众人围着实木餐桌坐下,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炒冒着诱人的锅气,中间那口硕大的砂锅里,金黄澄亮的鸡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浓郁的香气混合着药材的甘醇,弥漫在整个空间,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杜母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拿起汤勺,先给叶凡盛了满满一大碗,汤里还特意多放了一只肥嫩的鸡腿和几颗红枣,体贴地端到他面前。
“谢谢师母!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叶凡赶忙欠身,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碗沉甸甸的温暖。
杜母故意板起脸,做了个佯装不悦的表情:“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到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别老是谢谢、客气的,显得多生分!多吃点,你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语气里满是长辈式的疼惜。
给叶凡盛完,杜母又自然地给身旁的女儿杜婉也盛了一碗,一边递过去,一边拉长了声音,语气关切地问道:
“婉儿啊,今天下午你去面试的那家......叫什么来着,哦对,那家规模不小的公司,结果怎么样了啊?还顺利吗?”
杜婉双手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表面浮着的油花,抿了一小口,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不太顺心,我给推掉了。”
“推掉了?”
杜老太太一听,放下手中的勺子,脸上露出不解和些许着急,“怎么回事啊?凭你南大经管院研究生的学历,还有之前在那家大企业独当一面、做到高管的履历和能力,去面试这种公司的高管职位,不是十拿九稳吗?他们还能挑出你的毛病来?”
杜母这话并非盲目夸赞,杜婉的学历、资历和能力,在职场女性中确实属于拔尖的那一拨,是真正凭实力说话的精英。
杜婉又喝了一口汤,暖流下肚,神色才舒缓些,苦笑着详细解释:
“妈,不是人家没看上我,是我没看上他们公司的氛围。面试流程走下来,跟几位高管和未来可能的同事聊了聊,感觉那家公司内部派系林立,山头主义挺严重的。
管理层的心思好像更多花在人事斗争和拉帮结派上,而不是业务本身。我应聘的是核心高管,一旦进去,恐怕大量精力都要消耗在这些无谓的内耗和站队上。
我这性格您知道的,只想找个地方踏踏实实做事,把专业做好,最烦这种职场政治。所以想想,还是算了,直接婉拒了。”
听完女儿的解释,桌上的杜老和杜母都理解地点了点头。
杜老更是轻哼一声:“这种风气不正的公司,不去也罢。宁缺毋滥。”
其实,刚才在书房与杜老交谈前,叶凡在客厅稍坐时,就无意间瞥见了杜婉随手放在沙发手袋旁的那份简历文件袋。
再加上对杜婉职业轨迹的一些模糊了解,以及这段时间的接触观察,叶凡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