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个梦,梦里的画面,遥远得像是隔着一整个轮回。
那是她的上一世,她竟然回到了上一世的修行界,回到了那个她修行数百载的宗门。
梦中的太始宗,还是记忆里那个模样。
云海翻涌,仙鹤长鸣,一座座悬于天际的洞府错落林立,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可往日里弟子们穿梭往来的热闹景象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寂。
谢明月下意识地飘了过去。
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缕虚无的意识,没有实体,没有人能看见她,也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她就这样像是一缕无根的游魂,穿过一座座熟悉的山峰,绕过一条条走过无数遍的石径。
她看见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门前的灵草还在,是她当年亲手种下的,如今已经长成一片。
石桌上还摆着她没来得及收的茶具,茶壶里的水早已干涸。
她走进洞府,看见蒲团上落了一层薄灰,书架上摆着她翻旧了的玉简,墙上挂着她炼制的法器。
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蒙了尘。
谢明月站在洞府中央,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离开太久了。
意识飘出洞府,来到太始宗掌门大殿。
她看见了师尊。
她的师尊,那位曾经威震修行界的太始宗老祖,此刻竟佝偻着背,满头青丝尽数化作了白发。
他坐在掌教主位上,手里握着一只符笔,久久不动。
谢明月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曾经用过的符笔。
“明月啊……”
师尊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若还在,该多好。”
“是师父无能,没能护住你……”
谢明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飘在师尊身侧,伸出手,想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尊,因为她的陨落而变得无比苍老。
“师尊……”
她喉咙发紧,眼眶一阵酸涩。
可惜师尊什么都听不见。
谢明月咬了咬牙,转身朝宗门深处飘去。
巨大的演武场上,师弟师妹们正在拼命修炼。
往日里最爱玩耍的三师弟,此刻正挥舞着长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剑招,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可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
“大师姐不在了,我们不能让太始宗倒下!”
三师弟嘶吼着,一剑劈下,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十几个师弟师妹排成两列,站在他身后,一招一式地练着剑。
还有一群群三代四代弟子,跟着一起演练。
他们的动作比从前更狠更拼命,每个人都绷着一张脸,谁也不说话。
谢明月记得从前练剑时,师弟师妹们总是叽叽喳喳的,有人偷懒,有人斗嘴,有人摔倒了就赖在地上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