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接过沈侯手中的瓷瓶,另取一柄干净银勺,舀起少许蜜尝了尝,轻轻点着头。
“侯爷说的是,往日只觉这枣花蜜枣香浓郁,倒不曾留意,咽下之后喉间黏腻发酸,若是拌进山药泥里,这股酸气混在其中,反倒生出杂味。”
钟妈妈与白妈妈连忙取长柄瓷勺,滴了少许花蜜淋在山药泥上,一同舀起试味后,花妈妈微微皱眉。
“这蜜味只浮在面上,融不到泥里头。”
钟妈妈也摇了摇头。
“如此看来,淋蜜的法子行不通。”
沈舒澜一手撑着案几,一手拿起贴着笺纸、盛着乌梅膏的瓷瓶。
“那乌梅膏呢?咱们不妨一试,这乌梅慢熬,滤尽粗渣,又加了糖霜收膏,想来不会有生梅子那样的冲酸。”
说罢拧开瓶塞,挖出少许深紫的膏子兑入白瓷盅,和山药泥细细拌匀,舀起一勺尝过。
“倒是爽口,母亲,您也尝尝?”
侯夫人依着沈舒澜的样子,舀了少许乌梅膏拌匀后,浅抿一小口。
“我倒也偏爱这个滋味,乌梅的甜香留于口中,果香浓郁,吃着竟似蜜饯一般。”
沈侯无奈又带着宠溺地摇了摇头。
“你们母女二人倒是吃得尽兴,若是平日里自家享用自然无妨,可别忘了,这山药泥是要献给公主殿下的,她才刚满百日,肠胃哪里受得住梅子的酸?”
他目光扫过案上一排瓷瓶,拿起贴着“荔枝膏”笺纸那一只。
“既然乌梅不妥,不如试试这荔枝膏。荔枝清甜,想来不会出错。”
王妈妈微微躬身回话。
“老爷,这荔枝膏里头,并没有荔枝果肉。”
“哦?此话怎讲?”
沈侯起了兴致,抬眼看向她。
王妈妈从容解释。
“虽名为荔枝膏,实则以乌梅为主料,再加肉桂、姜汁、沙糖与丁香一同慢熬收膏的,只是滋味香气近似荔枝,才得了这个名号,并非以鲜荔枝熬制而成。”
沈侯轻轻一拍额头。
“多亏妈妈提醒,不然险些酿成祸事。”
花妈妈屈膝俯身,半跪在案边,低头细细打量桌上一瓶瓶果膏,半晌才开口。
“老爷,您看雪梨膏如何?雪梨本就润肺,果香柔和清淡,也不会夺去山药本身绵润的本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