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庭吹散了南疆最后的阴煞浊气,星月清辉洒落梧桐庄园,满地碎光静谧安然。
可这份安稳,仅仅持续了刹那。
北域天际,千里之外的暗沉夜空里,一缕猩红气机穿透云层,如亘古不灭的血色寒芒,死死钉在梧桐庄园的方寸之地。
刺骨、古老、荒寂的威压,瞬间倾覆整片南疆大地。
方才双魂苏醒、掌控地脉的沈傲雪,身躯骤然剧烈颤抖,方才收敛安稳的万古神魂再度躁动不安,深入骨髓的恐惧席卷全身,她紧紧抓着林平的衣襟,俏脸惨白无一丝血色。
“上古囚渊……真的是他们!”
她声音发颤,克制不住地后退半步,异色双眸中写满了极致的忌惮。
万年蛰伏南疆,她最怕的从来不是那觊觎夺舍的阴邪老鬼,而是当年将她重创封印、割裂她神魂、困她于此地万年的上古囚渊势力。
那是超脱此方天地规则的禁忌存在,是横跨万古岁月的恐怖凶煞。
阿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上前一步,紧贴在林平身侧,小手死死攥紧衣角,灵力瞬间灌注全身,戒备地望向北方天际。
“囚渊?那是什么东西?比刚才的老鬼还要厉害?”
祝小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清冷的眸子紧盯北域,体内修为毫无保留运转,周身灵力屏障瞬间撑开,眉宇间凝重到了极致。
她修为精深,通晓此方天地大部分上古秘辛,可“上古囚渊”四个字,依旧是她从未触及的顶级禁忌。
此方天地的万年纷争、地脉阴邪、宿命杀局,在囚渊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孩童嬉戏般的闹剧。
“是万古之前的域外凶煞势力。”沈傲雪咬着红唇,声音干涩沉重,“当年我神魂鼎盛,道果圆满,却遭囚渊强者突袭,被他们强行割裂神魂,一半本源封于肉身沉睡,一半本源被逼入地脉,借阴邪之力苟活万年。”
“那阴邪老鬼,不过是囚渊当年随手留下的一道残煞虚影,目的就是为了困死我,消磨我的神魂本源,防止我东山再起!”
一语落地,庭院内气氛彻底死寂。
所有人瞬间通透,这场绵延万年的南疆宿命棋局,根本不是阴邪老鬼的布局,也不是沈傲雪的养魂之计,从头到尾,都是上古囚渊的掌控之手在暗中操盘。
老鬼是棋子,沈傲雪是猎物,整片南疆地脉,是囚渊布置万年的囚笼猎场。
轰隆!
北域天际的血色气机骤然暴涨,千里云层轰然炸裂,浓郁的血雾席卷长空,遮蔽了漫天星月。
一道沙哑冰冷、带着万古腐朽气息的男子声响,穿透千里虚空,轰然炸响在梧桐庄园上空。
【沈芜,万年蛰伏,借煞养魂,吞尽残棋,终于敢彻底苏醒了?】
【本座布下万年囚笼,留一缕残煞磨你道基,本以为你早已神魂溃散,没想到你倒是隐忍,还敢借凡人之手破局重生。】
声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北域遥遥传来,锁定沈傲雪的身躯,强行拉扯她体内刚刚稳固的万古道韵与南疆地脉之力。
沈傲雪闷哼一声,身躯踉跄欲倒,体内双魂剧烈冲撞,刚刚达成平衡的神魂濒临紊乱。
她倾尽修为抵挡,可在囚渊的绝对力量面前,她掌控的地脉之力不堪一击,周身道韵层层崩碎。
“他们在抽我的道果!”沈傲雪眼底闪过绝望,“囚渊锁定了我的神魂本源,只要被他们拉扯过去,我双魂俱灭,彻底魂飞魄散!”
阿露见状,毫不犹豫抬手打出数道凌厉灵力,金色灵光直冲漫天血雾,想要阻断虚空拉扯之力。
可灵力刚触碰到血色气机,瞬间湮灭成虚无,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噗!
反噬之力震得阿露气血翻涌,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好强……根本挡不住!”阿露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