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边境,黄沙漫天,朔风卷着细碎的沙砾狠狠砸在战甲之上,发出刺耳的噼啪脆响。
绵延百里的战场之上,尸骸遍野,血水浸透了厚重的黄沙,凝结成暗沉的暗红硬壳,层层叠叠的残兵断刃散落其间,触目惊心。
两大帝国的百万雄师在此对峙厮杀数日,从未停歇。
皓月帝国边疆大元帅若如风,一身染血银甲早已看不出原本色泽,数不清的刀枪剑痕交错密布,战甲缝隙灌满凝固的血痂。
他胯下战马通体汗湿,口鼻喷吐着灼热的白气,四肢微微发颤,已然久战脱力。
可马背上的男人,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边境不倒的巍峨山岳,双眸锐利如寒星,死死锁定对面军阵正中的那道挺拔身影。
“龙无双!你曜日大军虽悍,想踏平我皓月北疆,先踏过本帅的尸骨!”
若如风声如洪钟,穿透呼啸狂风,响彻整片战场。
他手中狂虎圣刀嗡鸣震颤,黝黑刀身流转着凛冽寒光,残存的魂力滚滚涌动,护住身后数万疲惫却未曾退缩的皓月将士。
对面,曜日帝国全军统帅龙无双,一身黑金战甲威风凛凛,手持丈余天龙战枪,枪尖斜指地面,锐气逼人。
他望着浑身浴血、依旧死战不退的若如风,眼底满是忌惮与敬佩。
二人纵横沙场数十年,大小对战百余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始终难分胜负。
这场北疆决战,更是打了足足三天三夜,两军伤亡惨重,却无一方愿意后退半步。
“若如风,你我鏖战多日,将士皆已疲敝,何必做无谓死守?”龙无双声音铿锵,遥遥喊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率部归降,你我联手,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一派胡言!”若如风怒目圆睁,持刀前指,
“我皓月儿郎,镇守国门,寸土不让!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降你曜日!全军列阵,备战!”
凛冽军令落下,身后原本疲惫的皓月将士瞬间绷紧身躯,握紧手中兵器,铿锵之声此起彼伏。
哪怕满身伤痕、力竭体疲,眼底依旧燃烧着护国死战的血性烈火。
两军再度僵持,肃杀之气笼罩百里疆场,新一轮血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刻,一道急促的破空声自曜日军阵后方传来,一道黑色传信铁骑冲破风沙,疾驰至龙无双身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烫金密信。
“统帅!急报!”
龙无双眉头微挑,抬手接过密信。信封右下角,一枚凝练精致的九曜太阳印记清晰夺目,这是徐砚秋的专属标识,绝无假冒可能。
他迅速拆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字迹,原本沉稳淡漠的神色,瞬息间彻底剧变。
信纸之上,字字惊雷,句句震魄。
皓月帝都沦陷,满朝文武百官集体投降,逼迫大帝孔千秋退位。
孔千秋宁死不降,却被一众大臣强行按压、五花大绑,送出城门献降。传国玉玺已然落入曜日帝国手中,传承数百年的皓月帝国,彻底覆灭!
龙无双瞳孔骤缩,握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他预想过无数战局结果,预想过苦战破城、预想过对峙僵持,却从未想过,固若金汤的皓月帝都,会以这般荒诞、屈辱的方式轰然崩塌。
前方边疆,百万将士浴血厮杀、血染黄沙,死守国门寸土未失。后方帝都,帝王百官不战而降,亲手葬送百年国祚!
短暂的震惊过后,极致的狂喜瞬间席卷龙无双全身,他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穿透风沙,响彻天地,豪迈且张扬。
“哈哈哈!不愧是老师徐砚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我在前疆死战牵制敌军,老师竟已悄然覆灭皓月朝堂,定乾坤、平社稷!当真绝世智谋!”
龙无双收敛笑意,眼底锋芒毕露,转身厉声下令:“全军听令!即刻列阵鸣鼓,全军齐诵——皓月大帝已降,国祚覆灭,曜日帝国威武!”
军令如山,无可违逆。
瞬息之间,曜日百万大军迅速规整阵列,千面战鼓同时擂动,轰隆鼓声震彻四野,撼动黄沙翻滚。
下一秒,百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层层叠叠,如惊雷贯耳,碾压整片北疆战场。
“皓月大帝已降!国祚已覆!曜日帝国威武!!”
震天彻地的呼喊,一遍遍回荡在天地之间,裹挟着必胜的气势,狠狠砸在对面皓月大军的军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