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那原本枯竭荒芜的气府被灌满。
这些秘气漫过周身骨节,将断裂残破之处填满复原。
神骨温润,先前因穿透界壁遭受创伤的肌肉焕发生机,溢流经脉的驳杂五行力道也渐渐溶解不存。
既无徐徐图之,更无慢慢吐纳之说。
此道炉蛮横掠夺万物,将地脉之气尽数抽丝剥茧,悉数融入他浑身百骸。
子衿瞧在眼里,脊背阵阵生寒。
他原想开口附和几声,可察觉林尘身后的大印炉影越发凝练高远,终究不敢多舌,只抱牢那牌子安分缩在原处。
红蝶护卫在一侧,澜心法兵透出锋芒,将余下的灰色风沙阻于她身前半步。
她的视线定在深处,未有一刻松懈。
四方威能无形激荡。
而林尘自始至终身形不动。
这阴风咆哮的凶险地窟,在其身畔却无半点侵扰,真如他在自家修炼仙府一般畅通。
不到两刻钟,两壁冻结数尺的寒霜尽数退去消隐。
其后,那原本遮天蔽地的惨白毒煞也被一扫而空,露出坑底深黑的本相,子衿方才小心翼翼将埋在怀里的脑袋露出来。
他搓了搓手。
“主子,照您这么修行下去,这矿坑以后怕是连冰窖都当不了。若是姓马的走入坑中,见此地变作寻常石窟,不知该是何等精彩神色。”
红蝶神色稍转,神识如冷刃逼去。
子衿吓得当即噤声,自掌一记,再不敢多舌。
林尘闭目修行。
归墟大阵越转越急。
泥沙深谷陡然发出一阵阵颤音,地底最深处好似传来了断裂之声。
那如钢浇铸的石层开始蛛网般撕裂。
极阴地脉的根基灵流被掠夺大半,附着在上面的碎石尘土崩散,而在那缝隙之中,一缕缕璀璨神光开始刺破黑暗,破土而出。
红蝶提剑而立。
“前面有东西。”
子衿同样瞠目结舌。
他瞧向石层边缘,那里溢出的七彩毫光,叫他早已失魂落魄。
“主子,那宝光夺目,咱们莫不是遇到了什么绝世好造化?”
林尘当此关头睁开双眼。
幽光掠过,异色沉入深处。
只见正前方整座残破的壁立地缝皆被打穿,那裂缝中绽出的神芒愈发夺目,五彩交织,流光宛转。
寒气消磨干净后,那埋于其下的造化奇珍总算浮于人间。
林尘一步踏出,抬手按向岩壁。
子衿忙识趣地避到几丈开外,唯恐阻挡了自家主子的天地仙缘。
“主子,老奴便知此地必不寻常。这天底下,愈是绝路,方能逢凶化吉,得遇大仙缘!”
林尘掌心灰光一吐。
顽石于手掌相触处无声化作齑粉,坚硬的外层尽数剥落,被归墟意境直接抹去。
五彩光芒彻底冲了出来。
整个坑底被照得亮如白昼。
红蝶以广袖遮面,澜心剑在身前护持。
子衿看清石洞后的物事,呼吸险些凝固。
那是一尊半人多高、流光溢彩的古老灵脉本源。
髓块皎洁透亮,其中华彩流动,每逢异彩运转,便溢出磅礴精纯的造化五行本源之息。
比之外界采掘的下等废铁,这神髓浑然如玉,纯净无暇,散发的灵蕴教人叹为观止。
子衿盯着奇宝,言语中难掩颤抖之意。
“主子,咱莫非是将五行星的一截灵脉给截断了?”
林尘徐徐踱步走至那变异的神髓本体旁。
万道宝光拂照其全身,他的神情从容自若。
归墟道炉在他身后缓缓转动,发出大磨盘般的沉闷声浪。
“管他何等祖脉。”
他五指落于晶壁之上,灰黑幽光便已如狂潮般席卷全幅。
“只要被我碰见,尽数皆是我归墟炉中上好的滋补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