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它那柄扇子般的大黑尾巴在水面上轻轻一晃,留下一圈平缓的涡流,身子一沉,欢快地扎进碧绿的深水里,一晃一晃地朝着远海游走了。
陈牧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将那根两米长的不锈钢长柄洗船刷提了上来。刷毛上的尼龙丝还沾着几片半透明的黄褐色死皮,在咸涩的海风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乖乖……这大海霸王求人伺候,架子还挺大。”王浩松开手里攥紧的防撞缆绳,心有余悸地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忍不住嘀咕,“得亏这小祖宗今天心情好,只蹭痒痒不撞船。要是它那几吨沉的肉墩子顺着船腰来这么一下,平澜号再结实也得被顶得偏航半里地。”
“你想得倒美,真要撞你,它刚才借着拍鱼那个冲劲就撞上来了。”陈牧拧开甲板上的淡水龙头,把刷头仔细冲洗干净,“虎鲸脑子灵光得很,分得清谁是来捕鱼的,谁能给它解决身上的麻烦。野生鲸类在海里长年累月长硅藻,浑身刺痒,蹭礁石容易留口子发炎,遇上咱们这种顺手的长毛刷子,换你你也舍不得走。”
平澜号的发动机发出沉稳的低吼,螺旋桨在水下推开白色的泡沫,船身微微侧倾,正准备调整航向沿着航道回港。
然而,那头刚游出去两三百米开外的半大虎鲸,却突然慢了下来。
原本笔直破水的黑色背鳍在海面上打了个半弧,紧接着,那圆溜溜的黑白脑袋猛地探出水面,冲着东南方向辽阔无垠的深水区,连续喷出两道短促的小水雾,喉咙里发出类似小鸟求偶般尖细、急促的啼鸣。
“吱——吱——唧!”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顺着海面荡出去老远。
王浩双手趴在船舷护栏上,伸着脖子张望,乐了:“牧哥,你瞅这货,还不走呢!这是嫌你刚才力道轻了,打算再掉头回来让你给后背加个钟?”
“它不是在冲咱们叫。”陈牧眼睛微微一眯,视线越过海面上起伏的浪尖,落在了远处那片泛着深靛色的水线上,“它在呼唤同伴。”
话音刚落。
距离平澜号四百米开外的海面上,平静的水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底下狠狠撕开!
“哗啦!!”
一道雪白的浪花冲天而起,又一团黑白分明的庞大身躯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
这一头明显要比刚才那头搓澡的体型小上一圈,体长大概也就两米出头,圆头圆脑,动作远不如刚才那头迅猛凶悍,甚至在半空中落水时还没调整好姿态,肚皮拍在水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激起了一大团乱七八糟的白沫。
“卧槽!怎么又来一只?!”王浩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结结实实撞在舱门框上,“这……这地方难道是个虎鲸幼儿园?捅了虎鲸窝了?!”
船舱里的刘洋和唐小鱼听见动静,也赶紧推开滑门跑了出来。刘洋手里还端着单反相机,镜头盖都没来得及摘,整个人就定在了甲板上。
新浮上来的这头小虎鲸显然听到了刚才那头大虎鲸的呼唤,尾巴在水下扑腾得飞快,像个欢快的小炮弹一样,顺着平澜号航行的波纹径直游了过来。
两头鲸在水面上迅速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