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没跟着笑。
他反复翻看录像,把小鱼竖身冲刺、六条羊鱼同时抬头的两秒钟单独截了出来。
“这段有了。”
陈牧也看了一遍。
第一条羊鱼主动追击,其他几条绕路封堵,猎物钻进缝隙后,它们再用下巴须搜寻。这一连串配合,比单纯拍一条大鱼吞小鱼有意思多了。
更难得的是,最后赢的居然是猎物。
“留完整画面。”陈牧说,“别只剪它逃跑那一下,前面两次被堵也得留着。”
“知道。”
刘洋头也不抬。
“没前面那两次,它这下就不值钱了。”
王浩凑过来,盯着慢放画面看了半天。
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等等。”
“又怎么了?”
“咱们不是来收保护费的吗?”
陈牧看向他。
“怎么?”
“保护费没收到,鱼还跑了。”
王浩指着镜头里那条小鱼。
“今天这算不算咱们被鱼白嫖了?”
陈牧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震了一下。
林微发来消息。
合同审核完成。
紧接着,一条银行到账提醒跳了出来。
十八万元。
上一段蓝纹牙鳚冒充清洁鱼的视频,独家授权款到账了。
陈牧看完,把手机递给王浩。
“保护费到了。”
王浩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在替六条羊鱼着急的人,忽然笑得见牙不见眼。
“牧哥,我发现一个问题。”
“说。”
“以前我看鱼,鱼不搭理我。现在我看鱼,平台给我钱。”
他回头望向屏幕。
六条羊鱼还在那片沙地上兜圈子。
王浩郑重地朝它们拱了拱手。
“六位老师,辛苦了。”
来福跟着叫。
“辛苦了!辛苦了!”
船上笑成一片。
返航时,陈牧靠在驾驶室里,把今天拍下的几段视频又过了一遍。
章鱼搬家,牙鳚骗人,羊鱼六打一。
三件事,完全不同。
而且都不需要把鱼捞上来。
手机里不断刷新的评论,让他生出了一个念头。
明天除了捞鱼,或许还能再找点真正稀奇的东西。
最好是那种——
让王浩看完以后,连饭都吃不下的。
第二天一早。
陈牧刚把三炷香插进香炉,眼前便浮出了三条新的情报。
【情报一:上午九点,硇洲东南海草区,一条隐鱼将从海参体内钻出觅食,约五分钟后重新返回。可记录完整行为。】
【情报二:上午十一点半,硇洲外侧沙脊,成年金线鱼聚集于离底数米的水层,预计可取得约三百八十斤合规格渔获。】
【情报三:何记鱼露坊第十二口老缸所存三年陈酿已完成检测,今日可开缸装瓶,首批三家餐厅准备采购一百八十瓶。】
陈牧看完,先记住了三处地方。
至于第一条,他也有些意外。
鱼住在海参身体里?
这事他以前听人提过,却从没亲眼见过。
早饭桌上,王浩正把一根油条往豆浆里按。
来福蹲在窗台,眼睛随着油条上上下下,嘴里不断念叨。
“来一口!来一口!”
王浩不搭理它。
小黑趁他低头喝豆浆,伸出鼻子,悄悄去拱桌边那只装着鱼肉的小碗。
唐小鱼眼疾手快,把碗端走。
小黑扑了个空,仰起脑袋,委屈地哼了一声。
“小黑的早饭在地上。”唐小鱼说。
王浩幸灾乐祸。
“听见没有,家里不养白吃白住的。”
陈牧拿起车钥匙。
“那你今天得小心点。”
“为啥?”
“带你去见一个白吃白住的。”
王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谁啊?你又招新员工了?”
“到地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