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安静了十秒。
沈舟几乎能想象出陈清荷此刻的表情——
那张在会议桌前永远冷若冰霜的脸,大概率已经绷紧了。
【???】
【主人,你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沈舟没回。
锁屏,看时间。
14:31。
第三条情报:江城美术学院。距离四点十分,还有一个半小时。
今天前两条情报已经变现。两块钱的打火机换来了锦绣服饰董事长的微信;三百万埋进瀚海航运,此时正死死封在涨停板。
唯独第三条最怪,去天台救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娘”。
下午三点二十七。
江城美院,实训楼顶层。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顶楼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扑面而来。
天台边缘的水泥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被风吹得紧贴着脊背,黑色高腰阔腿裤勾勒出极窄的腰身。及肩的黑发在脑后随意扎着,真人比论坛照片上更瘦,一双腿长得扎眼。
如果只看背影,连沈舟都差点认错。
听到动静,那人回过头。
眼尾天然略微上挑,左眼下一颗很浅的泪痣,喉结在冷白皮下清晰可见。
“你谁?”
嗓音略低,带着点长期缺觉的沙哑。
沈舟没靠近,只在三米外的承重墙边靠住,摸出烟盒。
“跳吧。”
谢知白愣住了。
“什么?”
“我说,跳吧。”
沈舟低头点烟,火光映着他平静的眼底。
“你今天从这掉下去,摔成一滩烂泥。明天,韩志远照样会拿着你的《折城》去参评亚洲青年设计奖。后年,他借着这个代表作评上正教授。”
“再过十年,业界只会记得韩教授年轻时才华横溢。至于你?”
沈舟夹着烟,朝楼下点了一下。
“新闻通报里一个因心理问题坠楼的无名氏。连你们院的保洁阿姨,半个月后都会忘了你长什么样。”
谢知白的手指猛地抠紧了水泥台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白。
“你他妈到底是谁?来看老子笑话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不是突然不想死了,只想亲手扒了韩志远那身皮?”
谢知白死死盯着沈舟。
眼眶通红。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透出一股被逼入绝境的破碎感,像只被人夺食后又踩断了腿的狼崽子。
沈舟看得浑身不自在。
“先说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喜欢女人。”
“……”
谢知白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硬是被气笑了。
“滚。”
这一笑,原本笼罩在天台上的那股死气,散了一大半。
沈舟把刚抽了一口的烟在墙上按灭。
“下来。找证据。”
谢知白没动,声音发涩。
“没用。我找过院长。学校的认定标准是,只要韩志远咬定他是‘口头指导’,我电脑里的草图就只能证明我参与了打下手。”
“那是你找的方向不对。”
沈舟直起身。
“我要带你找的,是在韩志远接触这套设计之前,它就已经独立存在的‘时间锚点’。”
几秒的死寂。
谢知白松开了抠着水泥台的手,从边缘退了下来。
……
服装系B207机房。
电脑机箱发出细微的嗡鸣。沈舟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只抛问题,不插手。
“这东西做了多久?”
“十个月。废了四版。”
“第一版电子稿发给过谁?”
“华锦面料实验室,当时要测试布料垂坠感。”
“找出来。”
“我当时清空过了,我找不到了。我这个人有一定的电脑洁癖,一定要把电脑清得干干净净的。我以为把文件发出去也相当于保存了,没想到。”
显然,
韩志远了解这点。
或是通过关心学生的渠道从舍友处得知?
亦或者别的渠道。
总之为达目的,人们总有千奇百怪的手段。
“那你没有找过电脑大神给你处理一下吗?”
“找过!大神说我格外清理的干净!”
“????”
沈舟已经有所察觉了。
这韩志远有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