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终于明白,雌皇从未想让她赢。
皇脉屏障只打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的观众根本看不见。
他们只会认为雌皇在最后关头赐下屏障,拼尽全力保护云知。
姜枝是依靠自己的巫术穿透皇脉庇护,夺走了决定胜负的王印。
但云知知道,屏障是给所有人看的。
那道缝隙,才是雌皇真正的选择。
整座王兽场陷入寂静。
云知站在金色屏障中,死死盯着最高王座。
“为什么?”
云知隔着百丈望向王座,声音被获胜钟鸣彻底吞没。
珠帘后的雌皇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遥遥朝姜枝举了一下。
姜枝皱起眉头,站在原地。
烬野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举起来,兴奋地转了两圈。
苍凛伸手扶住烬野的肩膀,免得两个人一起摔倒。白蘅的蛇尾从旁边绕来,稳稳托住姜枝双脚。
栖梧也收拢燃烧的九羽,站到她身边。
四名兽夫身上全是伤,却是松了一口气。
姜枝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的十九枚王印,依然没有获胜的真实感。
刚才,她差一点就输了。
金色屏障降下以后,姜枝就无法获取云知的王印了,只要等到钟声响起,获胜者就会是云知。
姜枝抬头看向最高王座。
珠帘后的女人将酒杯送到唇边,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
姜枝终于看懂了那杯酒。
雌皇庆祝的,不是她姜枝的获胜,而是云知注定的落败。
这一刻,所有事情都连在了一起。
她忽然想起槐姑说过的话。
祭祀大赛二十年举办一次。二十年前,槐姑离开皇城救援藤屋,退出最后一场选拔。玄羽家主玄泠却一路走到了最后,距离最高祭祀之位只差一步。
最终坐上王座的人,是如今的雌皇。
玄泠不肯认输。
她用了整整二十年壮大母族,积攒晶石、神钥与兽人追随者,又替云知选出八名拥有神兽血脉的兽夫。
云知参加的从来不只是一场比赛。
她背后站着玄泠,以及一个经营了二十年的庞大势力。
只要云知登上王位,玄泠当年失去的一切便会重新回到她手中。
姜枝在现代职场混了那么多年,对这种事太熟悉了。
一个手握人脉、资源与大批拥护者的竞争对手,带着精心培养二十年的女儿回来接班。
现任领导除非脑子坏了,才会亲手把位置交出去。
云知一旦成为雌皇,玄泠就是皇城真正的掌权者。神钥、祭权与各大家族都会迅速倒向她们母女。到了那个时候,退位的雌皇能不能安稳活着,都要看玄泠愿不愿意放过她。
二十年前输掉王位的人记恨了整整二十年。
赢下王位的人,又怎么可能放心?
可玄泠的势力太大,雌皇无法公开阻止云知参赛。
她甚至必须表现得足够偏心。
投放高阶晶石,缩短结算时间,在最后关头降下皇脉屏障。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玄泠与整个皇城,她履行了承诺,她确实在帮助云知。
然后云知输了。
在雌皇已经做到这个地步的情况下,依然输给了姜枝。
玄泠能怪谁?
怪雌皇赐下的物资不够多,还是怪那道挡住所有人的皇脉屏障不够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