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按花尧姝所说,跟着戴观渔出门。
他们来到一处堆放垃圾的地方,见到了从长公主府出来丢弃垃圾的两名仆役。两人与戴观渔打了声招呼。
戴观渔同苏禾说道:“待会儿你换上他们的衣服,伪装成外出的仆役,跟着他们回长公主府。稍晚些会有一批人再出来,到时候你再跟着他们出来,换回衣服,回家。”
苏禾坦然接受。
夏衣十分简便,苏禾褪去外衣,露出里面的里衣。
与她交换衣物的人没忍住瞧了几眼,蓬勃欲出的肌肉彰显着它的存在感,明显比自己健硕许多。他又不是真的仆役,是专门从一众死士暗卫中挑选出的和苏禾身高体形差不多的。
只是......身高是差不多,这其他方面......似乎有些出入。
选人完全是靠印象,但苏禾压根不怎么在长公主萧泠手下的人面前露面,他们对苏禾印象不深,偏差自然无法避免。
苏禾才穿进一条胳膊就发现了问题——这衣服小了。
苏禾扯了扯衣服,为自己的另一只手争取足够的空间。衣物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撕扯出的“哀鸣”声,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苏禾身上。
苏禾手下的动作一顿,迎着其他三人的目光,沉默片刻,解释道:“衣服有点儿小了,不太好穿。”
他们表示理解。
苏禾艰难的把自己套进这身衣服里,跟着另一人向长公主府走去。他们走的路线选择的是人流较少的一条,苏禾随手抹了把土蹭在脸上,又随意扫了扫,人就变得邋遢了些,她又不是什么皮肤白皙娇嫩的,整个人气场一变,与身边那位仆役瞧不出什么区别。
她神色坦然,跟另一人并肩而行,毫无异常。
从角门入府,苏禾摇身一变,沐浴焚香,捯饬干净之后,才被人引着去见萧泠。
长公主府实在是大,苏禾来了几次,每次都能走上不同的路,见到不一样的风景。她跟在侍女身后,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两侧树木葱郁。虽是盛夏,院中却有几分清凉,耳边隐约可闻流水潺潺之声。
行了约莫百步,穿过一道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碧水横陈,曲桥卧波,假山叠翠,亭台楼阁掩映在花木深处,飞檐翘角上蹲着瑞兽,栩栩如生。
虽说皇帝忌惮萧泠,恨不得立刻找到她的罪证,好当场降罪处死,但他在没有足够理由名正言顺出手的时候,起码做好了表面功夫,没有在吃穿用度上克扣萧泠。
回廊曲折蜿蜒,廊柱是深沉的朱红,梁上彩绘着花卉与祥云仙鹤。每隔几步就悬挂着一盏琉璃宫灯,可以想象,宫灯照明时,灯影摇曳间,廊上所绘便会如同活过来一般。
苏禾余光扫过,收回视线,继续跟在侍女身后前行。
终于来到萧泠书房,侍女对着守在门口的惜羽行礼。
惜羽朝她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又看向苏禾:“请随我来。”
惜羽如今有三十岁了,这年纪并不大,但这长公主府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她操心,萧泠私人事务也得她操办,十年如一日地费心,让她眉眼间展露了些许憔悴,两鬓间也生出几根白发。
苏禾收回视线,垂眸敛去目光,迈步走进书房。
惜羽并未进屋,苏禾进门后,她便将书房的门关好,为她们准备好畅谈的私密空间。
“苏禾,拜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过来,到我身边坐。”萧泠说道。
苏禾一愣,敛去神色,应了一声,在已经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来。
桌案上还摆放着
萧泠作画的手未停,问及苏禾如今的情况:“在府学中可还习惯?年底的考核,有把握吗?”
苏禾腰背挺得笔直,端坐在木椅之上,身姿挺拔如松,不见半分局促。她闻言微微垂眸,神色沉静有度,语气平稳无波:“回殿下,六艺经义、时务策论皆已烂熟于心,今年岁考,我有十足把握拔筹上榜。”
话音落,她并未一味报喜邀稳,而是话音一转:“只是总有人心怀叵测,不愿见我安稳应试。户部侍郎赵家四子赵休言,今日放话,扬言定会层层设阻,断我今年岁考之路,叫我连考场都踏不进去。”
虽然赵休言原话只是一句带过,但反正他也就是这个意思,不算她添油加醋。
苏禾眼底敛着一丝浅淡的审视,静静等待萧泠的回应。她要看看,这位长公主殿下,是否愿意为她这枚棋子,出手阻拦赵家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