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昭然完最后一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暨安尧。
他站直身体,一把拉开了审讯室沉重的铁门。
刘副所长站在门外。
“老刘。”
“这个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是嫌疑人的直系亲属,按照规定,我应该回避了。”
刘副所长愣了一下,“老暨,你这……”
暨昭然抬手,果断打断了他。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我是队长就破例。”
“接下来的审讯和调查,除非需要我配合的,也不必告诉我。”
完,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跨出审讯室。
“哐当!”
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无情地合上。
“哥!”
审讯室里顿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暨安尧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扒着审讯椅的挡板,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哥!你回来!”
“你真不管我了吗!”
“我是你亲弟弟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音的绝望,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狗。
刘副所长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审讯室。
他把搪瓷茶缸重重地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行了,别嚎了。”
“你哥不是不想管你,他是管不了。”
刘副所长看着暨安尧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你以为公安局是你家开的?”
“你以为你哥是玉皇大帝,能随便篡改生死簿?”
“我告诉你,别是你杀了人。”
“今天就算是你哥暨昭然自己杀了人,他也得把这条命赔进去!”
“杀人偿命,没有人可以例外!”
暨安尧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只要有大哥在这儿撑着,天就塌不下来。
但现在,他那根最粗的救命稻草,自己折断了。
此时的派出所大厅里,依然鸡飞狗跳。
王翠花正坐在水磨石地板上,双手拍着大腿,进行着第二轮的“哭丧式”抗议。
暨大海则指着几个年轻民警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就是草菅人命!”
“我儿子有电影票,你们凭什么不放人!”
“我要见你们局长!我要去市委告你们!”
暨昭然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步伐沉重。
他走到父母面前。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几个年轻民警如释重负,赶紧退到一边。
王翠花看到大儿子出来,立刻像抓住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昭然啊!你可算出来了!”
“你快跟他们,把你弟弟放了啊!”
“这地方阴冷阴冷的,你弟弟从身子骨就弱,哪受得了这个罪啊!”
暨昭然没有动。
他任由母亲抱着自己的腿,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妈,爸。”
“以后你们俩好好的,互相照顾吧。”
“我也顾不上你们了。”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王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