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皇都,尚书房廊间。
“二位姐姐快些,晚了皇兄又该出宫了!”
一个衣着粉底描花外衫的小童,迈着小腿儿疯跑着,还不忘对身后追他的两个宫女高兴的喊道。
而追在其身后的两位宫女中。
年纪有些稍小的宫女则是扶着双膝大口喘着气喊道。
“殿下~慢些,别摔了”
话落前面那个年纪稍大些,但神色有些冷然的宫女则是回头递了对方一个眼神。
随后竟是施展着轻功飞身追去。
落后的小宫女会意了意思,急忙调转方向,朝着另一处跑去。
小童见大宫女追到身前,便拉住其衣袖。
“秋姐姐!快!你比我快!带我去找皇兄!”
闻言宫女秋雨温柔的笑了下,没言语。
俯身将其抱了起来,便按照怀中之人的指示,快步行进。
没办法,宫中无状奔行也是重罪。
若不是方才为了追逐这小皇子,她也不会随意用功夫。
但瞧着那走路的速度。
竟也是比常人跑动的还要快上几分。
待二人来到一处大殿的拐角处时,宫女将人放下。
随后为其整理了一番衣着。
这才恢复了一个宫女该有的恭谨模样。
低头跟在了小童的身后。
而那小童则是露出个脑袋,对着大殿前的一个小太监招了招手。
小太监见状急忙迈着碎步赶来。
刚要下跪,便被小童阻止。
“公公!别跪了别跪了!我三皇兄出来没?”
小太监闻言笑呵呵的道。
“九殿下,三殿下看着应该是快了!”
“要不然您进去?或者一会奴才将殿下引来?”
小童听后从袖口处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哎呦,殿下使不得呐!”
话虽如此,但那小太监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
手指翻转间,银子竟是瞬间消失不见。
随后行了一礼,不声不响的回了殿前。
半晌后,那小太监便将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引了过来。
“殿下,三殿下来了!”
小童闻声转身。
“有劳公公啦!”
“殿下客气啦,那奴才这便告退了!”
说完小太监便恭谨的缓步后退了五步,而后才转身,依旧还是碎步前行。
见这边没了外人,那小童直接蹦起来抱住了少年。
而那少年也是习以为常的将人接住。
随后抱在怀中,轻声道。
“阿宁,说过多少次了!父皇最重礼仪!”
“让他看见,又要骂你了!”
闻言小童不以为意,而是看了看四周后,凑到少年耳边。
“哥,我出名了!”
说完将一份红底鎏金的请柬拍到了少年手中。
“方才陆姐姐托人送进来的!”
“说是邀请我明年去南钰观礼武林大会!”
小童说完一脸的憧憬!
“武林大会耶!!哥!到时候我的生意说不得会传到国外去呢!”
少年见状先是轻轻的刮了下小童的鼻子。
随后将人放下,打开请柬。
内容很简单。
鄙人百兵门胡勇虑,诚邀华人商会会长文柠先生,来观礼明年七月初七的武林大会,共商抗倭大计!
还望文先生届时赏脸,鄙人将扫榻相迎,静候先生!
看完请柬,少年思忖着看了看小童。
“阿宁,你在皇城内鼓捣些生意,三哥不拦你。”
“但此次路途太过遥远!还涉及到去往南钰!”
“你是皇子,不是商人!明白么?”
闻言小童嘴一撅,眼睛噙着泪的搂住对方的脖子开始撒娇。
那小模样,若是梳个双丫髻的话,活脱脱的便是一个小公主!
“三哥~你就带我去呗?我一定听话!回头我出资!给你买汗血宝马!”
少年无奈的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
心中叹息,自己这嫡亲的皇弟,出生便可开口说话。
一岁习文认字,两岁可吟诗作对!
腹中才华不下于自己!
这小脑袋里更是主意极多。
那些奇技淫巧的图纸,连工部的匠人都暗暗称奇!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是在这深宫中?
自古皇家哪有那么多亲情?
两岁生辰便遭人投毒。
五岁时更是差点被人推入御花园的池塘内溺死。
幸好小家伙会水性。
嘴上总是说自己以后会藏拙,可这些年却借着母妃的宠爱便利。
鼓捣出各色布染生意。
以及他那所谓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颇受皇城命妇贵女们的喜爱。
短短两年时间便打出了他嘴里的那个“品牌”来。
这些东西更是辐射到了晋国其他地区。
别看才六岁,却也称得上是家喻户晓的“隐形”富商了。
虽然外面的人一直都认为阿宁是那个被他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陆姓女子。
而那女子对外也在用“文柠”的名号。
但她确实对阿宁忠心。
两年下来虽自称文柠,也知道很多皇弟的秘方。
却从不曾有过贪墨或是出卖的举动。
加上阿宁时不时的弄几首诗词,或是对子的上联送给她。
再由“文柠”送予书院或是青楼风雅场所。
“文柠”文先生这个虽是低贱的商贾,却才气逼人的名号也彻底响彻晋国。
如今的皇城,上到官家女眷,下至商贾百姓。
都被他那“受众群体不同,针对性销售”的手段所荼毒。
当然,也不是真的荼毒,阿宁鼓捣出的这些东西确实好用。
就说那牛乳润肤霜自己都在用呢!
见状,文泽泰宠溺的将人抱了起来。
“我考虑一下,先随我去看看母妃吧”
一路上文泽泰都在思考,这请柬其实自己也有一份。
不过不是发给他的。
而是发给了清山观观主黄道长的。
可这请柬却最后到了父皇手中。
适才钦天监的那群老头,又说什么夜观天象,晋国皇室恐有刀兵之灾。
接着又说卦象中显示否极泰来,解法在西南方。
就因为卦象中有泰字,便让我去南钰,参与这个武林大会。
虽然一路上必然会有暗卫侍卫双重乔装保护。
但父皇这总信鬼神的毛病。
越来越严重了。
思及此,少年叹息着,将鼻尖贴近了怀中这会儿乖巧的小童。
皇弟如今也收到了邀请。
带他去吧?路途太过遥远,年幼的他贪玩,却也恐受不住。
不带他去吧?他定会央求磨人。
想到此处。
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英淑殿。
随即宫女退至门前。
二人进殿后,均是对着里面的一位妇人行礼。
“儿臣给母妃请安。”
那妇人闻声转身。
回眸间雍容华贵的气质一览无余。
从骨像的美感来看,岁月并不能掩去其年轻时姣好的容颜。
这会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儿,那温柔的眉宇间,又不似京城中大多数贵女命妇那样常见的,如菟丝花般的下乘。
反而却带着少许的英气,说话的语气温和却不失利落。
这便是晋国秦淑妃。
“快起来吧,我儿这是从府上来给你父皇请安?”
闻言文泽泰轻声道。
“是今日父皇传召儿臣,有事相托。”
秦淑妃听后笑容满面。
“既是你父皇托付,少不得也是对你的一番历练。”
“我呢,也不求你有多大出息,只要你能帮你父皇分担些便足矣。”
随后文泽泰将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补充道弟弟也想出去转转。
闻言秦淑妃并没反对,而是从里间取出一沓银票递了过来。
“出去看看这世间的美景也好。”
“不像你娘我啊!这辈子都得在一米三分地里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