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显一生只得皇后一人,又因为自己母妃的诸多遭遇,导致了他对上一代人极为憎恶,甚至连自己的父皇都被其所厌恶。
所以登基后的他,便力排众议的拒绝了谋士们的建议,并没有为了所谓的孝道,再去尊谁为太后。
他的太后只有已故的亡母一人当得!至于上一代南钰皇帝留下的一众太妃们,几乎都在他疯魔般的报复下秘密处死了。
独留几个的确无辜的女人,也都安置去了感孝庵生活。
如今这硕大个后宫排除那些宫女太监们,便只剩宁显与幼子两个主人。
宁烨今夜将与八岁的弟弟宁钊同住博安宫。
即便在不愿,却也没得选,毕竟这是自己父皇的命令。
要说宁烨对自己幼弟的情感,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因为尽管他知道娘亲的离世,与弟弟无关,可当时还是记恨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的他总会认为是这个弟弟害死了娘。
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也明白弟弟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这恨意也就有所淡化了,可却并未根除。
然而即便再怎么迁怒,宁烨也不曾苛待过弟弟。
只是在所难免的有些疏离。
他也明白每次父皇总是说弟弟想自己,弟弟需要自己这些,都不过是父皇为了让自己接受弟弟的托词。
就像当下这般,用命令的口吻强行让自己留宿在此。
宁烨看着由宫女哄睡的幼弟有些怅然。
这张脸同自己一样,都与娘亲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这时,宁钊突然睁眼。
“二王兄?我都有嫂嫂了,怎么你还来这里睡?她没陪你么?”
宁烨意外的看着突然睁眼的小孩。
“不是睡着了么?”
宁钊吐了吐舌头,父皇让我提前回来的,听说你来了我好奇。
宁烨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才道。
“这些话是谁人与你说的?”
宁钊眼神中有些慌乱。
“父皇说的!”
闻言宁烨眯了眯眼睛。
“你确定是父皇说的?”
宁钊避开对方的眼睛。
“对呀,父皇不是说今晚给你选正妃么?”
宁烨蹙眉,这孩子撒谎了,选妃这件事几乎是私下决议的。
若是没人刻意告诉他的话,不可能被其知道。
而父皇应该不会将此事说与年幼的他才对。
那么是谁告诉他的?
更何况一开始他说的话,绝不是选妃的事!
想到这,却见宁钊闭上了眼睛。
“王兄我困了。”
言罢便面向里侧。
这么明显的逃避,谁能看不出来。
宁烨沉思了下,随后起身来到偏殿的睡榻上。
明日问问父皇再说。
若是父皇不曾说过的话,那么这宫里怕是要换换人了。
云极观。
被迫化狐的闻武被崔玲儿抱在了怀里。
而这被迫二字,却并不是因为师姐的缘故。
而是随着春天的到来,闻武的身子又出了新的问题。
这问题很严重,因为不知道是何原因,他不能主动变回人身了。
而且体型也变成了正常狐的大小。
事情还要从惊蛰那日说起。
自从崔玲儿年前的那次葵水寒凉后,她便如上瘾般总想让闻武化狐给她抱。
一开始闻武是抵触的。
毕竟他内心始终过不去自己灵魂还是个男人这个坎。
但架不住师姐的不断哀求。
于是他每日行功的时间也跟着提早了一个时辰。
没办法,为了迎合崔玲儿的想法,又不能耽误对方休息的情况下,只能自己少舒服一会了。
这日夜里,闻武照常收功后,便打算看看下黄庭的金色真气有没有减少的迹象。
自从自己真气变黑后,别看剩余的部分有着黑色涡旋状看似在缓慢的吸收着它们,可经过自己近一年来每日的观察后,便发现实则不然。
黑色真气确实每日都会有所积累,但这都是不断运功所带来的增强。
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是假象,因为那黑色涡旋一直都是在空转罢了。
闻武本就对真气的吸收看得极重,因为这关系到自己何时能够独自远行。
可眼下的情况又搞不清原因。
这就导致了他在山洞内思索了许久,以至于忘记了时间概念。
伴随着子时一过,闻武就那么突兀的化了狐。
他呆愣愣的伸出爪子瞧了瞧,怎么这么小?
下一刻便不多耽搁的想要变回人身。
可依照着心诀运转数次后,自己依旧未曾变化。
要知道如今这法子已经被练的很熟了,不应该存在这样的情况。
当即闻武不死心的又在洞内运转了半晌,依旧没变化。
这才有些费解的带着一众同样好奇的小动物们回了内院。
次日清晨,闻武早早的便来到了靳泽晟面前将昨晚的经历讲述了下。
“师叔?您看我这……”
靳泽晟看着眼前这只粉眼小狐同样也是不解。
随即翻看了下自己的手札沉吟道。
“这情况或许是因为你真气的变化后,也与季节有关?”
闻武听后思忖了下。
“也不对呀师叔?我去年真气变化后也没这样啊?即便未曾经历春季,可秋天那会也没异常啊!”
老道士想了下。
“那便还是老办法吧,今晚你运功时我先在一旁观察下再说吧。”
闻武只能点头了,他能怎么办?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自己便总是在研究自己和研究自己的路上。
心累的不止一星半点。
不光像个精神分裂,身体还总冒出问题。
当然,这情况众人知道后也有些习以为常。
只是变不回去了?没事,不带怕的了,我们早就麻了。
甚至崔玲儿在得知闻武除了无法变回人身外,并无其他不适后,居然还很高兴。
弄的闻武一脸的黑线,这师姐怕不是被人假冒了…
当夜,靳泽晟与墨烟雨便随闻武直接在后院的竹屋内行功。
没错,狐身的他也没影响行功。
只要意念起,内视的时候自己便还是人身,所有经络依旧存在。
闻武也不清楚为啥。
一开始一切都正常,可待到月华似充盈到某个临界点时,异象突生。
便见漂浮在半空的狐身闻武上方,投射出了一道人形虚影。
那虚影在闪动了几下后,才可以清晰分辨出虚影是一位位抱膝蜷缩的成年女子模样。
如瀑般青丝自然垂下,却因为姿势的遮挡,并不能看清其具体样貌。
见状墨烟雨当即转身去往了屋外。
老道士则是围绕着闻武观察了许久,又在手札中记录了一番。
随后……就没有随后了。
是的,除了这个变化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情况的发生。
而这种观察一直持续了七日。
最后靳泽晟无奈的判定,只能等春天过去看看能否如以往那般恢复正常吧。
左右闻武这般模样也不耽误什么。
于是老道士也将他放弃了。
靳泽晟表示,老夫也没办法啊,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这情况更是第一次遇见。
闻武也没别的办法,闻言也只能等换季了。
这可把崔玲儿与十七乐坏了。
因为这情况就意味着整个春天,她都可以抱着毛茸茸的闻武睡了!
而对于十七而言,嗯,起码它不会被闻武嫌弃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满院子最闲的便是闻武一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