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昨夜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今日黎明时分,便又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
雨水连珠,时大时小。
小时,细碎的雨滴拍打在瓦片上,与房檐上的风铃相得益彰,如天外乐师奏响了大自然的悦耳清音,让人感受到一种莫名心安。
大时,汇聚千针万线,如万马奔腾般,气质恢弘。
最终又似有人用鞭子狠命的抽打在大地中的所有事物之上般,噼啪作响。
雨水落地,溅起无数水花…汇聚成洼。
这混杂的声音,扰的人再难入眠。
而不管雨大雨小,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清香以及土壤中所散发出的独特气味。
整座束蛟崖被淋的朦朦胧胧,使之宛如仙境那般袅袅怡怡!
清晨,早被扰醒的闻武,这会儿困倦的倚在窗前,眼神有些失焦的看着外面。
一只小手不自觉的伸到了窗外,任由雨水滴落在手掌中。
他其实很喜欢雨天,因为那种潮潮的清凉感,会让他整个人都为之慵懒,非常适合在这种天气与自己的被子缠绵悱恻。
亦或雅兴所致,焚香抚琴一番,也别有自娱自乐的骚气。
但奈何古代的隔音技术…或者说这百兵门建筑的隔音技术太过差强人意。
使得雨大时的声音极为喧嚣,手边又没有古琴供他玩玩。
所以这睡也不是…玩还没有,便只能这么傻呆呆的看雨…咳咳,听雨!
甚至连拿着食盒走近的宁烨与王旭,他都因走神儿而未有所察。
宁烨蹙眉看着那条小胳膊上的痕迹,有些心疼。
“小舞…用笔画一下也行的。”
闻武闻声懒散的转头看了过来。
“不疼,信我的!”
的确不疼,自己用木条抽的,力度刚刚好。
可这话在宁烨这,便有些刺耳了。
随即他打开食盒。
“用些吧,有你爱吃的腰果百合,还有加了鸡蛋花的清粥!”
闻武伸了个懒腰,随即转身拿过碗筷。
王旭见状有些惊讶道。
“你的内伤?”
闻武夹了颗腰果丢进嘴里。
“好了,现在就差恢复了!昨夜让你帮我,便是最后一处我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说完喝了口粥。
一股鸡蛋花独有的微苦清香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别琢磨了,老子不是人,恢复的快很正常!”
“若是有不长眼的来寻麻烦,我恢复的更快!”
王旭不知其意。
“为何?难不成你还真能吃人啊?”
闻武笑了下。
“你猜?”
随即上下瞄了眼对方。
王旭见状急忙闪到宁烨身后。
“你看我作甚?爷可不怕你!”
宁烨这时坐在小几的另一侧。
“今日这雨,怕是要下一整天了。”
闻武叹了口气。
“是啊,也不知道那老登会不会来!”
王旭搬了把椅子过来。
“今早来了一波人,我观察了一番。该是倭人无疑!”
“其中还有三个是戴着面具的!”
闻武筷子一顿,随即将两片百合塞进嘴里。
“老登这是试探也是一种防范吧?管他呢!”
说完想了下。
“宁烨,替我与师叔说一下,还有三日大会开启。”
“这几日大家就别去大厅用餐了。”
“带回来的吃食让我先检查一下再用!”
“还有就是…多派些人看顾一下我师姐的房间!”
“那老登若是还要试探的话,必然只会在这两日!所以我再留一日便回去住!到时候就不必了!”
宁烨闻言想了下。
“交给我,你安心便可!”
闻武利落的将最后一口粥吃掉,随即对着王旭道。
“晋国皇子就交给你了啊!”
王旭闻言搓搓手。
闻武见状磨了磨牙,这王大侠初见酷酷的,怎么熟悉之后就这般……二气横生的呢?
你要说他不靠谱吧?人家确实有实力,心性也不如表面这般。
可你要说他靠谱吧?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真该将怪刀客改为贱刀客。
“这次来的倭人中,若真有你说的那个账人的话,交给你!别打死就行!”
王旭满意的对着宁烨笑了下,随后倚在小几上。
“你非要留活口…是打算怎么对付他?”
闻言闻武看了眼窗外。
“信我的,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筷子被捏断……
王旭愣怔着看向宁烨。
而宁烨视若无睹,依旧定定的看着闻武……
“我的人会时刻关注朴道长的踪迹。”
闻武听后毫不意外的点头不语。
他内心还在思考如何折磨血衣教账人呢。
自己因为不想忤逆师叔的缘故,至今都没能去找他们。
现在倒好,一个个的主动送上门!先是那毒球儿,现在又来个无面容。
这要是让他给跑了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血衣教了?
无面容是吧?老子很快就让你变成人蝎子!
残忍?变态?随便吧!
听雷阁二层,普面男突然打了个冷颤。
胡勇虑见状阴笑了下。
“如今正值夏日,虽今日大雨,却也恰好消消暑气了!”
“难道账人畏寒畏雨?不至于吧?”
普面男闻言喝了口茶。
“胡桑说笑了!!吾只是有些意外,为何提前将吾等唤来?”
胡勇虑用内劲抓取一团雨水,丢至茶壶中,随后所答非所问道。
“都说这无根之水泡茶最优,账人既然喜欢我中原茶道,不妨试试!”
普面男看了看茶壶,有些玩味的点头。
“看来胡桑的内力又有了些许精进啊!吾先恭喜了!”
胡勇虑闻声面色依旧阴沉的谦虚道。
“见笑,不过小伎旁枝罢了!”
二人相互间言语中的机锋,似乎并未对窗前一直在观雨的面具男子产生任何影响。
此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是宛如死人般毫无生气可言,甚至连气息都察觉不到!
若是在黑夜的话。
抛却他这稍显消瘦的身形,旁的人必定会误以为此间只有胡勇虑与普面男两人!
待普面男离去。
胡勇虑一改之前的阴沉,转而有些谨慎的道。
“头人…昨日我信中所言的,可有消息?”
面具男子闻言看了眼楼梯方向,这才沙哑着开口道。
“噬心蛊,灭了!”
胡勇虑神色一紧。
雪国人会解蛊?还灭了?
“这…那可有线索?”
面具男行至茶炉前,将腰间竹筒摘下,随即从中倒出一把小虫塞入口中。
便见他双目紧闭,似咀嚼般低沉念叨了片刻,这才睁眼道。
“还有就是,灭蛊之人,并不是解,也非你们中原所谓的拔!”
话落思忖了下。
“而是直接让我失去了对蛊的知!但我们蛊师都会对自己豢养的蛊类有着一种联系!所以蛊死人知!”
“噬心蛊残知最后消失的地方,便是这主院!”
胡勇虑听后面色一沉陷入深思。
面具男见对方不语,便用腰刀划开手腕,随即挑出一根细长的蠕虫。
“将此蛊投到你所怀疑之人的附近!若那人的确是灭蛊之人,它自会替你解决对方!”
言罢见对方未动,便将蛊虫丢进茶碗内,随即对着茶碗念叨了一句,这才递了过去。
“还有!西南方出现未知高手,已经伤我数名蛊师。”
“观其行踪,像是奔着你这百兵门而来!但后续断了踪迹,具体是不是,我也不好说!”
胡勇虑见状眼角微抽……随即想了下。
“可有容貌画像?”
面具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