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流言四起的半月后。
并江口的水面上,一艘毫不起眼的中型货船,缓缓驶入了淮水流域……
这样的货船在水路商道上,本是再平凡不过了。
却在才驶入淮河的下一刻,被数艘快舟拦住了前路。
船老板察觉到情况后,急忙行至船头观望。
便见十多名劲装男子,飞身落于货船甲板的各角落,随后提刀将一众船员伙计们控制。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子,从怀中摸出一幅画像,朗声询问。
“你们谁见过画像中人!?”
船老板见此,先是上前极为客气的抱了抱拳。
“不知是哪路好汉?”
嘴上说着话,手也是一刻不停的将两张银票递过。
“小人孝敬,还望笑纳!”
那领头人见状也不接银票,而是将画像直接递了过来。
“我并非船匪!老板有没有见过此人?”
老板看过后,满脸堆笑的道。
“小人并未见过此人,好汉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是货船…并非客船呀!”
话落,一把长刀横在了颈间。
“别别别!好汉饶命,小人真的没见过呀!”
领头男子闻言目光渐冷,随即用刀身拍了拍对方的脸。
“带我去暗舱!休再多言!”
船老板听后急忙摆手。
“好汉…我们这都是守法的小本买卖…怎……”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踹了一脚。
“常年跑船的人,都会在自家船中设置暗仓,所以少来懵我!带路!”
常言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跑船嘛,不夹带点私货的话,又怎么对得起这走私的便利呢?
而眼下这人,观其面色也知必然是有所隐瞒!
随即他说完话后,又见对方还是踌躇不前,且一脸紧张的模样!
心下更为笃定!所以又是一脚过去。
再次被踹的船老板也不敢再多言,但却是变成了满脸担忧的模样,将带人进入底层货舱。
随后在底舱内的一处木板上轻敲了几下。
下一秒,木板缓慢滑开……露出了里面情况。
便见暗舱内被微弱的烛光,映射出四个高矮不一的身影。
领头男子见状急忙将人推开,直接钻进暗舱。
随即便是对着最小的身影,恭敬一礼,语气更是谦卑道。
“九殿下受苦!属下应我主之命,前来接殿下了!”
话落,暗舱内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男童的哭声传来。
紧接着孩童一侧的妇人,急忙起身将人抱住。
“当家的?…这人谁啊?怎么还带刀呢?看把孩子吓的!!”
船老板闻声急忙行至男子身前。
“好汉…妇人不懂规矩,求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领头人见此情景,面色明显迷茫了一瞬,随即才仔细的看了眼暗舱内的几人。
便见最左侧,一个颇为壮硕高大的男子,此刻正有些担忧的抱着怀中的一个女子,那女子有意无意的在闪躲着。
而适才那背对着自己的小童,这时也被妇人揽入怀中捂着嘴小声的抽泣。
他恍惚了下,当即立目喝问船老板。
“他们既是你家人,为何要藏于暗舱?”
船老板闻声急忙回应。
“好汉有所不知呀!小人本是苍国泌阳县人士。”
“那是我的大女儿,因被县里的财主相中,欲纳其为妾!”
“可我女儿已经嫁人了呀!”
“财主知道情况后,便要将我的女婿打杀掉!再强抢我的女儿入府!”
“我们这才打算逃去晋国谋生的!”
“好汉……”
话未说完,便见领头人行至里侧,随即用灯盏照着被妇人护在怀中的孩童,又是仔细的确认了一番,这才回了夹板。
老板见此当即跟了出去。
可待他刚要说话时,便听领头人下令搜船……
半晌过后,搜船的人均是一无所获。
领头男见状眉心紧蹙,在盯看了船老板半晌后。随即便隐晦的给下属递了个眼神,这才下令离去。
待一众劲装男子跃回了快舟时。
船老板急忙行至领头男身后,再次将银票奉上。
“好汉…请笑纳……”
话落,还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底舱方向。
领头男见状,先是轻蔑的看了眼那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随即又眯着眼睛再度盯着船老板片刻,这才将银票推了回去。
“留着吧。”
说完自己也跃出夹板。
见此,船老板急忙躬身行礼。
“好汉慢走!”
话虽说完,但这行礼的姿势却是维持着不动,直到那些快舟行入了岸边的芦苇荡后,他才起身松了口气。
同时,也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水。
随即转身出言安抚了下一众船员,才假意进了底舱,实则一直通过缝隙,暗暗的观察芦苇荡的情况。
而芦苇荡内,适才的那些快舟,此刻正围绕着一艘小船停靠。
那领头的男子,这会儿正在一名中年人面前行礼。
“大人!消失是否有误?船中并未发现九殿下!”
“那四人的模样虽的确相似,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话落,他又将自己所见讲述了一番。
中年人本是在烹茶,听后放下茶刀思忖着低喃道。
“怎会如此巧合?”
说完又想了下,这才将茶片丢进沸水中。
“派人去泌阳县查探一番是否属实!”
领头男子闻言道。
“那…用不用派人继续盯着那艘船?”
中年人轻笑了下。
“不必,前面两国的码头中还有咱们的人,此处距离泌阳县并不远。若是有异,自会有人处理!”
“你们且继续沿途打探!”
“还有!这里也别撤!只要是相似的船只,都不能放过!”
当天深夜。
船老板拎着食盒行至暗舱内,先是安抚了下妇人与孩童,这才走向了暗舱尽头,随后在壮汉的帮助下,将尽头的几方木板撬开。
“陆姑娘!该是安全了,快出来吃些东西吧!”
话落,金不焕的大脑壳先一步露了出来。
见状,船老板与壮汉均是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办法,看了这么多次,依旧还是觉着对方太过吓人……
后续孟涵三人也走了出来。
待陆檬出现时,船老板行了一礼。
“陆姑娘受苦了,小人这船…太过狭小。”
“如今夜色已深,再行半个时辰便可进入晋国水域!”
“到时我会将人打发回舱,几位便可趁着黑夜,乘坐小舟靠岸!”
陆檬闻言行了一礼。
“谢孙老板相救!待此事了结,您便不再拖欠我家‘先生’了!”
船老板听到这,急忙摆手。
“陆姑娘不要这么说!小人不过举手之劳,又怎可抵得上先生救我全家老小的大恩?”
话落,将四人引至小桌旁,随即打开食盒。
“快用些吃食吧!唉!”
说完又要将妇人与孩童拉到一侧。
陆檬见此先是对着小童招了招手,随后看向孙老板!
“哪有用自家妻小当做替身的举手之劳?”
闻言孙老板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