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挖自埋的闻武被崔玲儿装扮了精致的妆容,随即又将一块只能遮眼却无法将眉宇挡住的布条系好。
这才将他拉到了前院饭堂……
没错…是前院的大饭堂……
并非是以往他们三人用饭的小伙房……
闻武扭捏的被师姐拉扯进饭堂的时候,被那一双双惊艳的神色弄得极其不自在……
毕竟武林大会那时的做戏…也只是穿着精致的衣裙,妆容却并没怎么描绘。
而今日,一袭黛紫色的水纹云袖裙,外加出自师姐精细的打扮…脑壳上还插了小狐玉簪以及一对儿翡玉步摇……
他自觉已经娘到令人发指……
“哇!小师姐好可爱啊!”
“你们就没发现…小师姐的簪子么?”
“看起来一定价值不菲呀!”
众弟子说到这,互相看了眼,随后尽是恍然……
于是乎,闻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老脸通红的被师姐按坐在饭桌前的时候,脑瓜仁都是嗡嗡的……
这时,几位与宋玉秋修习医术的弟子端着才做好的汤圆走了进来。
用饭的过程中,闻武已经被小姐姐们那些时不时的眼光,给看得有些食不知味了。
就比如才撸袖子准备干饭的时候……
“哇!快看!小师姐的手镯!还有那枚扳指……好像跟簪子是一套的耶!”
才用勺子舀起一枚汤圆的闻武,当即一脸黑线的缩了缩袖口。
却在下一秒又探了出来。
因为师姐又轻咳了……
他偷瞄了一眼崔玲儿,发现对方居然非常高兴?
可那一脸的炫耀是什么鬼节奏?
把老子祸害成这般模样…就值得炫耀了?
随后…他又对上了宋玉秋那看闺女的慈爱眼神……
闻武不自在的抖了抖…当即不着边际的小声道。
“师姐…咱就是说,不用这样吧?”
崔玲儿闻声笑眯眯的为其添了一勺糖水。
“女孩子就要有个女孩子样!快吃吧!”
闻武听后急道……
“不是…老……”
话未说完,嘴便被对方送过来的汤圆堵住。
“是是是,你是男人!对吧?”
闻武呆逼似的点点头……
可下一秒崔玲儿的话再次让他无助……
“可谁信呢?”
少女笑眯眯的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
“要不?你问问她们?”
闻武泄气的将汤圆吞下,随即被噎的拍了拍胸口……
“我觉着吧…师姐,既然一会咱们出去的时候,我要带帷帽!”
“那吃完饭后,我脑瓜上的家伙事儿就摘了吧?”
说完不见回应,他疑惑的看向崔玲儿。
嘶…这一副噙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样子…谁遭得住呀!
闻武叹了口气。
“得得得…不摘了……”
说完听着耳边传来崔玲儿的轻笑,他单手托腮的用勺子搅动了下碗里的两枚汤圆……
自己的师姐…自己宠!
老子又一次失了底线……???
最终,用过早饭后,闻武还是得偿所愿的将额间的花钿擦掉了。
这也算是他最后的挣扎……
辰时过后,众人收拾妥当。
随行的弟子只有六人,而留下的大多都是不太想经常往返那段吓人的栈道。
闻武见此感叹自己这畏高的怂胆并不孤单……
而十七…也被留下了,毕竟它的识别度太高了!的确不方便本次入城。
腰缠绳索的宋玉秋行至栈道旁,随即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的拴在一棵大树上。
“你们在此处等待片刻。”
说完一把将闻武捞在怀里……瞬间莲步轻点。
闻武只觉耳边清风拂过片刻,再睁眼就已是半山腰了。
这时,宋玉秋将他放下,又将绳索拴于此处的一块巨石上。
这才拽了下绳索,看向退到靠近亭子位置的小姑娘。
“小舞?你跑那么远干嘛?”
闻武摇摇头…
“咳咳…那啥,师伯我畏高……”
宋玉秋闻声笑了下。
她的确很意外,一开始听崔玲儿说闻武畏高,她还不尽信。
毕竟在她心里,闻武一直都调皮捣蛋的,更是经常一副极为胆大的样子!
谁会想到真的畏高?
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畏惧………
思及此,宋玉秋上前将人抱在怀中…还宠溺的点了下对方的鼻尖。
“怎么?有师伯还怕?”
闻武尴尬的认怂道。
“不是…这跟有谁在无关。”
“师伯呀!我是真怕高……”
宋玉秋闻言想了下,随后直接来到边缘。
“小舞,人便是如此,越怕什么…越要去面对什么才是。”
说完看着这会儿已经紧紧抱着自己脖子,还在发抖的小姑娘,她无奈的拍了拍对方的背。
“听师伯话,来,看看
“没准有你从未体验过的景致呢?”
闻武听后抱的更紧了……
“我不!我选择拒绝……”
“师伯求放过……”
宋玉秋见此也不勉强,不过心里却是有了些计较,随后她将人抱回了刚才的位置。
闻武见状也就安定了不少……
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两侧大腿根儿都跟着发麻……
更别提向下看了!
这多少有些难为狐了吧……
片刻过后,算上崔玲儿的七个少女,便借着绳索与轻身功夫来到了此处。
而待宋玉秋准备抱着闻武走下半段栈道的时候,身后传来一温润的男子声音。
“真人这是要带弟子下山采买?”
宋玉秋闻言转身,随后礼貌的点点头。
“涪先生,贫道的两位师侄来做客,今日都碰巧是冬至灯会。”
“所以想着带她们去瞧瞧热闹!”
话落便见弟子们行礼道。
“见过涪先生……”
被唤作涪先生的人便是那日的中年大叔。
便见他一身儒雅轻便的褐色大衫,抬手压了压,随后笑道。
“无需多礼,大家这一上一下也算是邻里。”
“刚好今日老夫也要入城一趟!”
“不知可否同行?”
宋玉秋闻言道。
“无妨,涪先生请便!”
“贫道先送小师侄下山了!”
说完又重复的将另一端绳索拴好,随即抱着闻武飞身离去。
闻武适才一直在注意这个儒雅的中年大叔。
并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帅……
毕竟他也是男人。
而且来这世上后,以他的眼光来看……
除了宁烨和大师兄外,他还真没发现有帅的!
他之所以注意对方……
只是…因为适才距离如此之近,却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而且这涪先生在与师伯说话时的语气与神情……
闻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认为…好像有一种欣喜?或是倾慕?然后还矛盾的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让他极为不解……
于是落地后,闻武疑惑道。
“师伯?那个涪先生是什么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而且我与师姐才来那会儿,见他琴艺也很厉害!”
宋玉秋闻声将绳索拴好,随后拉动了几下,这才转身道。
“他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他姓涪名风,是十一年前搬来的……”
“武艺的话…看不透,但应该与你朴师叔不相上下才对!”
“不过他对音律一道的造诣,的确堪称当世大家才对,就是不知道为何这般人物会籍籍无名的隐居于此。”
闻武听后思忖了下。
“那日师伯说的《月蚀曲》…会不会是他?”
宋玉秋闻声直接摇头。
“这涪先生为人正派,平日里我虽不喜与外人过多接触,但偶尔也会与其交流一下音律。”
“他的曲风一派正清,自创的《碧海潮生录》更是世间难得的通用曲谱!”
“《月蚀曲》是出自琴魔的《魔音镇魂录》!而他的真气并无那些魔音的痕迹……”
“所以必然不是他!”
闻武听后吧嗒下小嘴儿,随即思忖着看向宋玉秋。
他疑惑更甚了…
因为适才提到魔音时,师伯神色中的恨意以及那股子莫名其妙不自在的样子……
“师伯?咱们跟那个琴魔有仇?”
宋玉秋怔了一瞬,随即轻声道。
“凡是邪魔歪道…我教都不会坐视不理。”
闻武听后察觉到对方衣袖下攥紧的玉手……
看来这里面有问题……
师伯撒谎了……
有机会得研究研究,既然对方武艺高深,是不是可以问问对方,那天有没有察觉到陌生人登崖?
思及此,见宋玉秋气息有些压抑,随即转移道。
“e,师伯?我以后能跟涪先生请教一下他的《碧海潮生录》么?”
宋玉秋闻声思忖了下。
“可以,不过…你这畏高的毛病,能自己下去?”
闻武……不带这样的……???!
宋玉秋见状蹲下身形,为其理了理衣袖,随后再度摸了摸闻武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