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符飞回商军大营。
侦察营得到情报。
不敢有丝毫的耽误,赶紧上报。
用的同样也是传讯符。
那样的话速度更快。
此刻,闻太师端坐中军帐中翻阅北海前线的地形图册,案上堆着厚厚一叠军报和粮草调度的文书。
那枚流光从帐门缝隙中直射而入,落在他案面上时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化作几行清晰的字迹悬浮在半空中。
闻仲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握着狼毫的手缓缓停住了。
“阐教金仙潜入北海深处,统御妖兽巫族,目标拖住太师不得回朝。朝歌将有变故,请太师早作防备。”
墨字在帐中悬停了数息,然后悄然消散。
闻仲坐在案后,身影纹丝不动。
帐外的北风掠过营帐顶上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十二年。
他来北海已经十二年了。
这十二年里他围剿叛军、镇压妖兽、平定巫族暴乱,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近百场,每一次眼看着即将彻底肃清,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叛军的首领总能得到及时的补给和增援,妖兽的袭击总是精准地避开他的主力部队,巫族残部对商军行军路线的掌握程度甚至超过了他自己手下的斥候营。
他曾经怀疑过,但又找不到确切证据,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为北海地域的复杂和蛮荒力量的不可预测。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有原因。
早有阐教的金仙潜入。
统御着这片冰原上的妖兽和巫族。
给他使绊子,好得很。
“以为我好欺负,这个金仙既的人已经来了,那就由不得他,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然后杀掉。”
闻太师暗自发狠。
而朝歌,已经乱了。
朝堂之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正经的朝报,送来的文书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真正的朝政动向被层层隔绝。
纣王沉迷享乐不理朝政,费仲尤浑之流把持大权,他之前只当是朝歌内部权争倾轧,现在看来,其中恐怕少不了阐教的推波助澜。
闻仲缓缓放下了狼毫,伸手揉了揉眉心。
那张常年绷紧的、带着军旅风霜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十二年的苦战,十二年的劳心劳力,原来只是阐教的安排。
片刻之后,他重新坐直了身体。
提起笔,在案上铺开一卷空白的军报,落笔极重,在纸面上写下几行字。
“斥候张明,于北海腹地探得重要军情,揭示敌寇幕后之源。特记大功一件,赏灵材三箱、丹药二十瓶,拔擢其为斥候营总教头,即日生效。”
他放下笔,唤来帐外的亲卫将文书发下去。然后他重新望向帐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目光幽深如井。
朝歌的变故既然已经开始,那他必须尽快结束北海的战事,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赶回去。张明传来的这份情报,让他终于看清了对手的底牌。
看清了,就有了对策。
却说张明回到大营时已是深夜。
营门处的守卫认出了他的腰牌,侧身放行,连盘问都没有多一句。
他在斥候营的营帐中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然后盘坐在帐中调息。
古墓中的连番战斗让他对体内传承的运用熟练度又提升了一个层次,战血心经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将那些新吸收的灵力沉淀得更加凝实。
第二日午前,军令传到了斥候营,张明升任斥候营总教头的文书正式下达。
营中众人看他的目光明显与之前不同了,那些原本对他不冷不热的同僚和校尉,此刻眼神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
毕竟不是什么人出去几天就能带回闻太师亲笔签发的大功嘉奖的。
当夜,变故来了。
张明正在帐中闭目参悟血煞封门阵的布阵技巧,忽然灵识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
那异常来自大营东北角的方向,六道几乎完全收敛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地面潜行,如同一群无声的夜枭掠过草丛。
目标非常明确,直指大营深处的粮库区域。
张明猛地睁开眼。
他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掠出营帐,风灵根加持下的脚步轻如鸿毛,眨眼间便绕过了两排营帐,落在大营北侧一座瞭望台的阴影中。他从高处望去,果然看见六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营防工事的缝隙,像六枚暗色的钉子,精准地插入了粮库外围的最后一道封锁。
六个太乙天仙巅峰。
气息精纯而收敛,绝非普通叛军杂兵。
张明从瞭望台上一跃而下,脚下无声落地,身形在落地的瞬间骤然加速,如一道金色残影直扑那六道黑影最前方的目标。
他没有喊话、没有预警,这个时候任何声响都会打草惊蛇,让对方逃散或改变计划。
最前方那道黑影刚刚踏足粮库外围的栅栏边缘,忽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侧面袭来。
他猛地侧身,却已经慢了半拍。
一只覆盖着淡金色光芒的拳头从他的肋部穿过,精准地轰在他的腰侧。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夜风中几不可闻,那人的身体被一拳打飞出去,砸在粮库的木墙上,发出沉闷的震动。
其余五道黑影同时停下脚步。
为首一人猛然转头,压低了声音喝道。
“有埋伏。”
他话音未落,张明的身形已经出现在第二人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偷袭,双拳齐出,一左一右,直接使出狂战九式。
将两名太乙天仙巅峰同时笼罩在拳风之下。那两人仓促举臂格挡,却在与拳头接触的瞬间被那股山岳般的力量震得双臂发麻、踉跄后退。
剩下的三人终于反应过来。
为首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柄暗红色的短刃,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