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离开朝歌(1 / 2)

第二天清晨,朝歌东门的门洞还没有完全敞开,晨光从门缝中斜斜地切进来,在青石板地面上铺成一条窄窄的金色光带。

张明背着简单的行囊,与袁角一前一后走到城门内侧时,殷郊已经站在门洞旁的阴影中了。

他今天没有穿王族服饰,穿的是一身灰蓝色的截教外门制式道袍。

与十绝阵共事期间的状态如出一辙。

东门外的茶摊边,一个穿着深褐色短袍的中年人正端着一碗粗茶慢慢喝着。

那人身形偏瘦,面容干瘪,坐在长条凳上姿态松散得像是在歇脚。

张明神眼锁定。

“目标:费仲家臣,无特殊修为,携带定位符一枚,状态:观察中。”

原来就是费仲派来了。

现在朝歌之上可不太平。

费仲与闻太师原本就不对付。

在费仲的眼里,张明就是闻太师的得力干将。

张明没有朝茶摊方向多看一眼。

他走到殷郊面前站定时,费仲家臣的目光从茶碗边缘上方移到了他们二人之间,又在殷郊和张明同时侧身的一瞬间收回去,重新落在碗中那片悬浮的茶叶上。

殷郊的声音有些落寞。

“你走了,演武坪的门就关了。十绝阵的阵幡已经收完了,工坊里的人也开始陆续撤出。你留下的那些印记,我都看着你擦干净了。”

张明不想多说。

“殿下保重。还有什么吩咐?”

随后只见殷郊从腰间将那卷功法残页解了下来。

他将残页递到张明手中。

“这是广成子当初给我的入门功法。我练了三年,一道门槛都没摸到,始终没能真正参透其中最关键的那道灵机。你拿去,也许你能从里面看出什么。”

听到这话,张明倒是来了兴趣。

张明接到手上时。

系统面板就弹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广成子·玉清基础法门残篇'。内含一道金仙级道韵推演路径,对宿主当前境界的固本培元需求有较高参考价值。建议优先参悟。”

想不到,还是个好东西。

张明将那卷功法残页仔细收入怀中,抬头看向殷郊。

“殿下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殷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随后说道。

“广成子给我这个,是想让我'成为阐教的人'。我留着它,就一直在被人牵着走。现在给了你,我就从那根线上解下来了。”

他的话,张明了解。

无非就是因果。

不过张明不在乎。

殷郊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城门内侧的方向走去。

张明也转身走向城门外的官道。

袁角已经等在路旁了,他背着那只旧灰布行囊站在道边的柳树下,没有催促,只是确认张明跟上之后便迈开了脚步。

两人在晨光中沿着官道向东走去,身后朝歌城门的轮廓在逐渐退远。

出城约十里时,官道旁出现了一座简陋的茶亭。

茶亭的草棚顶被旧竹竿撑着,棚下摆着一张歪腿的木桌和几把竹椅,桌上搁着三只粗瓷碗,碗中的茶汤还在冒着淡淡的白色热气。

申公豹坐在正中的竹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对折的海图,海图的纸角被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他看见张明和袁角从官道拐弯处走来,伸手将那两只冒着热气的茶碗分别推到了对面的位置,然后又朝袁角的方向拱了拱手。

“袁道友,久仰。寒冰阵一战,张明跟我说过你”。

袁角在桌边坐下,端起那只茶碗喝了一口,没有客套寒暄。

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海图上,便安静地喝茶了。

申公豹从袖中取出那卷海图摊开,桌面上铺开一幅描绘东海沿岸和岛屿分布的墨线图。

几条粗重的红色航线和细密的浅色水深标注交错其间,纸张边缘的折痕已经磨损得发白,显然是被反复打开收起的旧物。

“朝歌到东海东极岛,走水路最短,途中要经过北海漩涡和玄龟渡两处险地。陆路绕远,要翻过三座山脉和一片瘴气沼泽,平稳但慢。你选哪条?”

张明低头看着那张海图上的两条路线,他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在那条红线上点了一下。

“水路。快。”

申公豹点了点头,他将海图折好递到张明手中,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落的灰土。

“那我走陆路。截教各山门还有几个人需要跑一趟,我们在东极岛汇合。”

他说完便转身沿着官道岔向西南方向的小路,那道身影在路的拐弯处被道边的柳树遮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在枝叶的后面。

张明与袁角在茶亭中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将那两只碗中的粗茶喝完之后,重新上路。

午后他们抵达了东海沿岸一处废弃的渔村,村中早已无人居住,几间茅草屋的屋顶塌了大半,只剩下几面墙还立着,墙根处长满了齐腰的野草。

村外的滩涂上搁着一艘半截被沙掩埋的旧木船,船板已经被海风蚀成了灰白色的脆弱片状,在涨潮时会被海水淹没,退潮时又重新露出水面。

当夜他们在其中一间相对完整的破屋中歇脚。屋墙的缝隙中海风穿堂而过,带着咸涩的潮气。

张明靠着屋内的墙根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殷郊给的那卷功法残页,借着屋外火堆透过门洞射进来的光翻开第一页。纸面泛着旧纸特有的淡黄色,边缘已经有了细小的虫蛀痕迹,墨迹依然清晰。

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以广成子惯用的方正笔触写着。

“玉清之道,以固为本。”

现在倒不忙着研究。

张明将功法残页合上,与冰心玉、太师令叠在一起,放入衣襟内侧最贴近胸口的那一格暗袋中。

屋外的火堆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袁角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枯枝拨弄着柴火的走向,将几根燃得较快的新柴往火心方向推了推。

时间在平静中度过。

两日后,东海沿岸的灰色沙地逐渐退成了零散的礁石堆和盐蒿丛生的滩涂,一股浓重的咸腥气味从前方传来,混杂着海藻腐烂后的发酵气息和旧船板被海水浸泡多年的松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