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将盘古血脉灵力向千须古章本体送了过去。
这是御兽术不可缺的一个步骤。
盘古血脉。
那就是最纯正最高贵的存在。
对于千须古章,那就是帝王般的存在。
对之只有臣服,只有认可。
这便是巫族的御兽术。
如果体内没有高贵的血脉。
还真的无法使用。
千须古章很快就感应到了。
那对琥珀色的巨眼缓缓合拢了一瞬,又重新睁开。
它庞大的身躯在浅海区域安静地伏了下来,八条支撑触须从推进姿态转为盘曲姿态,如同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暗紫色小岛。
那些在岛上惊恐奔逃的散修们停下了脚步,纷纷回头望向滩涂方向。
他们看见那个三天前才登岛的年轻人在巨章的触须前站着,手掌按在触须表面,而那头足以将整座岛屿掀翻的庞然大物正安静地伏在他面前,数十条触须缓缓收拢在自己身侧,如同一头被彻底驯服的巨兽。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彻底给惊到了。
想不到,这年轻人如此厉害。
张明收回手掌,拍了拍掌心中残留的湿润触感。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站在岛上高处的散修们,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以后这座岛上,你们照常住。西北方向的滩涂留给它做窝,不要去招惹。”
散修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人先弯下了腰,其他人跟着纷纷躬身。
张明走回竹棚时,袁角正站在棚外,手中那块黑曜石已经打磨出了棱角分明的阵基轮廓。他看着张明走回来的方向,沉默片刻后说了一句。
“御兽术——巫族的?”
袁角还是有些眼力的。
一眼就看得出来了。
张明点头。
袁角没有再问,转身走回灶台边继续打磨那块黑曜石。
但他在转过身的瞬间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张明越厉害,对他就越有利。
心中自然是欢喜。
孙焰从竹棚后面探出头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堂主,那头古章,金仙一层!你把它收服了?”
“那都是机缘”随后不再解释。
接着又说道。
“以后它会守着岛西的滩涂。你和你妹妹的住处选在岛南,那边地势高一些,不会被潮水影响。”
当夜,四人在竹棚下围着火堆坐下。
孙小竹靠在哥哥的肩头睡着了,袁角在火堆边继续打磨那块黑曜石阵基。
张明从怀中取出殷郊给的那卷功法残页在火光中翻看,第一页那行“玉清之道,以固为本”的字迹在橘红色的火光中微微反光。
他将残页合上放回衣袋,开始在心中规划东极岛接下来的布局。
岛上现有的十余名散修需要统一管理,不服的便要打到服为止,这一点他很有自信。
接下来还要在岛上布设完整的防御阵法,把聚灵阵残基修复到至少三成功能,让岛上的灵气浓度再上一个台阶。
这些都拖不得的。
这一天,晨光从薄云后面缓慢渗透下来,将那座半塌的石阵残基照出一层冷灰色的轮廓。
张明和袁角来到岛中央。
此前几天他忙于收编散修、搭建竹棚、处理千须古章的栖息范围划分等事务,始终没有腾出整块时间来仔细勘探这座残基。
今日他特意把其他事推给了孙焰。
与袁角两人单独前来。
残基占地约莫十丈见方,由二十八根灰黑色石柱围成三层环形,从外向内依次矮下去一截。
外环十二根石柱最粗,每根都有两人合抱的粗细,柱顶原本应该撑着一圈石梁。
此刻十二根柱子全部朝不同方向倾斜断裂,有的断口齐整如刀切,有的则碎成了参差不齐的锯齿状。
中环十根石柱中仅存六根完整,其余四根只剩下基座上短短一截残桩。
内环六根石柱围绕着一块微微隆起的圆形石台,六柱中有一根尚存完整基座,其余五根只剩下半截残柱,最高的也只到张明胸口。
地面的石砖大半碎裂,缝隙中长满了灰白色的地衣和细小的海草。
那是潮气常年浸蚀留下的痕迹。
残基周围的灵气浓度比岛上其他地方略高一线,但那种高是相对的,如同一杯被喝了大半的淡茶,杯中残留的一点余味还在缓慢挥发。
“比上次在远处看的时候破损更严重。”
张明蹲在外环一根断裂石柱的基座旁,伸手拂去基座表面的苔藓和盐渍,露出下方石质中嵌着的一道暗色纹路。
那道纹路在日光照到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磷光,如同埋入石头深处的某种记忆正在被唤醒。
袁角在他身侧站定,目光扫过整座残基的布局后没有急着说话。
他沉默地绕着残基走了一圈,每隔几步便停下来观察某根石柱的倾斜角度和断面特征,偶尔伸手以指尖轻触柱面,感受石质中残存的灵力余韵。
这位寒冰阵主在十绝阵共事期间以沉默寡言著称,但他的沉默中始终带着一种老练阵法师特有的观察节奏,像是一把被反复使用的尺子,量得慢,每一寸都记得准确。
“外层十二柱,倾斜方向基本一致。”
袁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简短。
“从西北往东南倒。不是自然风化倒的,是阵法被破时灵力冲击波从西北方向推过来,整座阵的外层在一瞬间被压垮了。”
张明点了点头,催动系统对整座残基进行逐层扫描。
他的视线中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系统界面,二十八根石柱的灵力走向被逐条解析出来,以彩色的线条标示在他视野中的石柱轮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