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
徐国富朝老胡头点了点头,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张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来了。”
老胡头脸上堆着笑,走过去把门关严实了,然后指着张宇。
“这位是赵家沟的知青张宇,野山参就是他带来的。”
“小张,这位是咱们公社的徐书记。”
张宇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徐书记。”
徐国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我见过你的档案材料,上回抓住那个流窜通缉犯的知青,就是你吧?”
“徐书记好记性,是我。”张宇应了一声。
“小伙子不错。”
徐国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柜台上的布包,“三舅,东西呢?”
老胡头把布包打开,露出那根野山参。
徐国富走上前两步,低头看了片刻,呼吸明显变了。
他伸手想去碰,又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过头看着老胡头,“能用吗?”
“能。”老胡头点头,语气很笃定。
“年份三十年上下,品相好,药性保存得完整,吊一口气绝对没问题。”
徐国富长出了一口气,肩膀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他转向张宇,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小张同志,这根参我要了。你说个价,多少钱我都买。”
张宇心里苦笑一声。
来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纠结和为难。
他看了一眼老胡头,又看了一眼徐国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副表情是他故意做出来的,但也确实有一部分是真的。
因为这事情确实难办。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开了口,“徐书记,这根参算我送给您的。”
徐国富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不行。”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白拿?”
“不是白拿。”
张宇赶紧说,话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斟酌,“就是……这参是我在山上碰巧挖到的,没花本钱,搁我手里也没啥用。”
“您既然用得着,就拿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敢看徐国富的眼睛。
徐国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老胡头在旁边也笑了,笑得胡子直抖。
“国富啊,这小伙子怕是怕你把他当投机倒把的给抓了。”
张宇的脸一下子红了,是真红了一瞬,被人当面戳穿心思的感觉不太美妙。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解释反而更假,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徐国富笑得更大声了,伸手拍了拍张宇的肩膀。
“小张,你想多了。”
“我徐国富要是在这种事情上抓人把柄,那我这公社书记也别干了。”
“再说了……”
他指了指老胡头,“这是我亲三舅。”
“要不然你以为百草堂为什么能在镇上开这么多年还敢收药?”
张宇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