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萍和王大磊两人走后，张宇也没啥事。
索性就在卫生室喝喝茶，看看书，学习学习姿势。
正看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乱糟糟的，像是一群人小跑着往这边来。
张宇眉头一挑，第一时间就把学习资料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身子还没坐直，卫生室那扇薄木板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陈卫东弓着背，额头上全是汗，背上是马婷婷。
那姑娘一张脸煞白，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右脚的解放鞋已经脱了，脚面肿得跟个馒头似的，青紫一片。
后面跟着赵德发和李老三。
赵德发脸黑得像锅底，李老三则是皱着眉，嘴里嘟囔着什么。
“张宇同志！快给看看！”
陈卫东喘着粗气，把马婷婷往那张窄窄的诊床上放，动作急，带得床腿咯吱一响。
张宇站起来，走过去扫了一眼马婷婷的脚。
肿得厉害，不过没破皮，骨头应该没事。
他心里有了数，面上不慌不忙，拧开药柜拿了一瓶红花油出来。
“怎么弄的？”张宇一边问着，手上动作不停，往掌心倒了点药油，搓热了才按上马婷婷的脚面。
马婷婷“嘶”了一声，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陈卫东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是我……我镐头没拿稳，砸她脚上了。”
“都怪我……”
他话没说完，赵德发就炸了。
“怪你？可不是怪你！”
赵德发一拍大腿，声音震得房梁上掉下来一缕灰，“你们这些城里娃，干点活都干不明白！”“翻个地，这么简单的活儿，能把人脚给砸了？“
“陈卫东，你长眼睛是出气的？”
李老三在旁边帮腔：“就是，这翻个地还能出这档子事。你们这些知青，干点活儿都干不明白。”
说完，想起张宇也是知青，又补了一句，“张宇，我可没有说你啊，我说的是除你之外的人。”
陈卫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马婷婷躺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委屈极了。
张宇给马婷婷上好了药，又拿纱布松松地缠了两圈，这才直起身子。
“行了，德发叔，三哥。”
张宇语气淡淡的，“她这脚没伤着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抹几天药，歇上一个多礼拜就没事了。”
“你们骂也骂了，陈卫东也不是故意的，这俩人一个队里干活，往后还得相处呢。”
赵德发鼻子哼了一声。
赵德发对张宇比对一般知青客气不少。
他“嘿”了一声，嘴里嘟囔：“张宇啊，你是不知道，今天这地里，就他俩那儿最慢……”
张宇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来，德发叔，三哥，抽一根，消消气。”
赵德发一看那烟，眼睛亮了一下，接过去凑着张宇递来的火柴点了，深吸一口，脸色缓下来。
“行，我还得去地里盯着，这帮小年轻，一眼瞅不着就出幺蛾子。”
赵德发走了，李老三却没动。
赵德发回头瞅了一眼，见李老三没动，有些疑惑。
“老三，走啊？”
“那个……队长，你先去，我找张宇说点事儿，一会儿就去。”
赵德发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儿啊。”
李老三望着赵德发走了，先看了看陈卫东和马婷婷，又看了看张宇，干咳了一声。
“张宇啊，我……我这有点事问你。”
张宇心里门儿清，看李老三那欲言又止的样，就知道是什么事。
他冲李老三微微点头，又转向陈卫东：“你先陪马婷婷在这坐会儿，别乱动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