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全愣住,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宇。
赵增民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你意思是……拿贷款去买拖拉机?”
“那是两码事!信用社能贷给咱办酒厂的款,咱拿去倒腾拖拉机,这不合规矩!”
张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规矩?村长,咱村去年人均口粮多少?”
“三百斤?四百斤?你跟我讲规矩,地里庄稼跟你讲规矩吗?”
赵增民被噎了一下,脸涨得红。
赵德厚打圆场:“小张,增民不是那意思。主要是怕,这钱万一还不上……”
“肯定能还上。”张宇说得斩钉截铁。
现在全国农机缺口更大,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代耕费能翻到两块。
一台拖拉机,农忙时候日夜不停,一个月就能刨回来两千多。
八千块一台,秋收前回本还拐弯。
“我认识个姐姐,春市拖拉机厂的。”
“市场价一万二一台,她给我出厂价,八千。”
“买三台,省出来的钱就是一台。”
“这账不用我教你们算吧?”
几个小队长呼吸都粗了。
赵德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台?那得两万四……”
“贷二三十万。酒厂建不建得起来先另说,拖拉机先开回来。”
“这拖拉机开回来,既可以自已用,还能卖出去赚差价。”
“自已用,等秋收,代耕费、运输费,哪样不进账?到时候酒厂该建还得建,钱不耽误还。”
“如果是想赚差价,一台比市场价低一千,那别的村不都抢着买?”
其他人听到这,都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张宇画的这大饼实在是太香了。
李广田扒拉出算盘开始计算。
张宇看了他一眼:“你们想想,要是咱村有三台拖拉机,借给别的村,收个‘保养费’‘油料补贴’,算不算合理?”
李广田不说话了,眼珠转得飞快,在算账。
赵德厚蹲在地上,抽起了旱烟,吧嗒吧嗒,烟雾把他脸罩住。
“张宇,这事儿你有多大把握?”
“至少七成把握。”
“而且书记,咱们没有别的路了。去年工分才值几个钱?一毛八。”
“去年年底靠着大棚赚了一些,那毕竟是赶上过年了,平时可卖不上价钱。”
“今年不想办法,年底分钱,你拿啥给社员过年?”
赵德厚手一抖,烟灰掉在鞋面上。
赵增民还在挣扎:“可信用社那边……”
“信用社那边还是书记去跑呗。”
“咱们信用好,肯定能贷出来钱。”
“镇上不行去县里,县里不行去地区。总能找到愿意放款的。”
“咱村有大棚,拿这个抵押,不比别的村强?”
“那也得拿了办厂资质才能贷款啊。”
“这酒厂八字还没一撇呢,办酒厂不像咱弄大棚,这个是得县里批准才行的。”
张宇倒是没想这么多,他以为还像弄大棚一样,公社批就行,没想到还得县里批。
不过这也没事啊,那不是还有一个白给的姐姐么。
让她和他爹说一声,应该可以吧?
实在不行,自已先垫上两万四,把拖拉机弄回来,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赚了钱赚点利息也行啊。
但这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