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事不好办。”
“我也不让您现在就答应,就是想请您回去开会的时候,提一嘴。”
张宇说完,徐国富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张宇这话的弦外之音他听出来了。
只要他开了口,事情就成了一半。
可这个口,不好开啊。
徐国富在心里头反复掂量。
张宇今天保了他,这份人情是实的。
给下放人员改善住宿,这事政治上敏感,但也不是完全没操作性。
他想了半晌,点了下头:“我回去开会研究一下,这事我不好自作主张。”
张宇暗中点了点头。
“回去开会研究一下”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会提,但我不保证能成。
这已经是徐国富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让一个公社书记为臭老九的住宿问题去冒政治风险,这本身就要求他有很大的勇气和足够强的动机。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张宇也不敢打包票。
徐国富见张宇不再说什么了,又想起一桩事来。
“对了张宇,我听说你的卫生员被人举报了干不了了?”
张宇眉梢一动。
说起这个,张宇的心里还是有些气的。
本来卫生员干的好好的,天天在卫生室里喝喝茶、看看书,研究研究外语挺好。
现在还得下地干活。
虽然他不去上工也能养活自已,但这面子上不好看啊。
尽管有李幼薇她们还有赵德厚、赵增民以及各小队队长暗中给他们穿小鞋,但是有些不尽兴。
他想找个时间亲自收拾她们一下。
“要不要我说一下,给你恢复?”
徐国富主动提出来,“这事好办,我跟赵德厚打个招呼就行。”
这回轮到张宇摇头了。
他笑了一下,“不用,徐书记。这事我自已能解决。”
徐国富有些意外:“怎么解决?”
张宇没细说,但心里头已经有了盘算。
赵翠萍现在跟着他学医术,学得不错,等过了这阵子,赵翠萍就去工农兵大学上学了。
赵翠萍一走,村里就没有卫生员了。
到时候,不用他自已出声,村民们自然会想办法恢复他卫生员的岗职位。
原因很简单,张宇当卫生员那阵子,看个小病开个方子随手的事,村里的人方便得很。
他不当了,赵翠品也走了,到时候谁给看?
那帮新知青们能给看吗?
公社卫生院离赵家沟十里地,来回半天功夫,头疼脑热的谁折腾得起?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嘴也是不好惹的。
等到村民们联名要求恢复他的时候,那几个新知青要是敢多说一句话,估计都得被撕碎了。
看病这种事,那可是关乎自身的切身利益,谁敢动这个,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
这帮新知青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搞清楚状况。
“这事我有数。”
张宇对徐国富说,“您别管了,过阵子自已就解决了。”
徐国富看了他两眼,见他神色笃定,也就不坚持了。
“行吧。”徐国富叹了口气,“那你说,我能帮你啥?”
张宇摊了摊手:“真不用了,我个人没什么事需要解决的。要是真有事,您不说,我都要去找您。”
徐国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张宇这个人,给自已谋好处的时候不积极,给别人谋好处的时候倒是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