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午后,张宇正在卫生室门口喝着茶晒太阳。
然后就看到赵德厚骑着自行车面带笑意的回来了。
赵德厚一早去了公社开会,看样子是有什么好消息。
赵德厚看见张宇在大院门口就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舒坦,“张宇,你过来,跟你说个事!”
张宇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旁边的板凳上,走了过去。
赵德厚将自行车停好,两手背在身后,胸膛挺得笔直,脸上那股子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竖起两根指头,“两个好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好消息,社里开会通过了,给白树亭他们几个下放人员换住房。以后不用住牛棚了,搬到正经房子里头去。不过,干活还是照干,但起码住的地方像个人样了。”张宇眉梢一动,心里的喜悦没有表现出来。
看来徐国富发力了,不然周老师他们肯定还得在牛棚里住着。
牛棚那环境,五个老人住着迟早要出毛病,他提过改造但被拦了。
现在公社正式批了,名正言顺,比他偷偷摸摸地修强一百倍。
张宇点了点头,“好事,白老师他们总算能住个安生地方了。”
公社这一手,算是给了白树亭一个体面的台阶,既保全了面子,又没越线,典型的折中手法。
但不管怎么说,比住牛棚强。
“第二个好消息……”
赵德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伸手在张宇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这回可算是捞着啦。”
“公社决定给你颁发先进知识青年荣誉称号,另外,今年入党的名额,给你了。”
张宇愣了一瞬。
入党?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
先进知识青年的称号,他预估到了,抢收麦子、报信抢险、组织救灾,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劳,给个荣誉称号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入党名额可金贵得很。
一个公社一年也就一两个名额,竞争激烈得很,不是有大功的人根本轮不上。
党员身份首先就是政治上的护身符。
在这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党员身份就是最大的政治保障。
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有这层身份兜底,别人想扣帽子都得掂量掂量。
另外就是提干。
入党是提干的前提条件,没入党的连门槛都摸不到。
有了党员身份,将来不管是进公社、进县里,还是推荐上大学、推荐进工厂,都会被优先考虑。
这条路一通,后面全是坦途。
这个收获,比他预想的大太多了。
张宇回过神来,脸上也带上了笑,“书记,这我真没想到。”
赵德厚哈哈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你配得上!这次抢险,要不是你报信,后果不堪设想。这荣誉你实至名归。”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头有股遗憾。
“我跟你说啊。这次大雨,整个公社、甚至全县损失都挺严重。”
“别的村来不及收割,小麦全泡在雨里头了。”
“大半都发霉了,粮站都不收。”
“哎,那么好的粮食,全都浪费了。”
张宇跟着感慨了一番。
然后赵德厚语气一转,“还好,咱们赵家沟有你提醒,提前把大麦小麦全收割完毕,只损失了一丁点,你可是咱村的头号功臣!”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胸膛都往前挺了几分。
“我现在在公社,腰杆都是直的!别的村书记看见我就眼红!”
张宇嘴角弯了弯。
赵德厚这人性子刚正,但也有虚荣的一面。
这次抢收确实干得漂亮,全村人的麦子保住了,这在整个公社独一份,赵德厚在人前有脸面也是应该的。
不过,说到发霉的小麦,张宇脑子里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发霉的小麦,并不是完全没用处,它完全可以用来制作工业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