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观主又喝了一口水,慢慢说道。
这几个月,他去了灵州城,还有城外的几个小镇。
摆摊算命,代写书信,什么活儿都接,就为了攒那二十两税银。
一天,他在一个小镇摆摊,生意冷清,正打瞌睡,忽然有人在他摊前停下。
那是个中年男子,一身青衫,仙风道骨,腰间佩剑,剑鞘古朴。
最神奇的是,这人脚不沾地——不是真的不沾地,而是走路时轻盈得像在飘,每一步都踏在尘埃之上,半点不染。
冷观主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凡人。
那仙师看他白发苍苍、眼神沧桑,又身披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其实是长期风餐露宿、营养不良),就和他聊了起来。
本来想着请教一些道术,没想到冷观主狗屁不通,一问三不知……
为了缓解尴尬,只能把话题转向日常生活。
当得知他是白云道观的观主,以及白云道观这些年的悲惨遭遇后,仙师叹了口气。
“你可知道,为何那些一品二品道馆,总能稳居高位?”仙师问。
冷观主摇头。
仙师告诉他:那些高品级的道馆,都有个共同的做法——先把有天赋的弟子送到北苍国的大宗门里修炼。待到三十年一届的道观评级考核时,再把弟子召集回来。
普通弟子,当然比不赢修仙的弟子。
文试,人家过目不忘;武试,人家飞剑伤人。
考核结束后,这些弟子再回宗门继续修炼,等待下一届考核。
“这……”
冷观主听得目瞪口呆,“这妥妥的就是作弊啊!”
仙师笑了:“规则允许,就不算作弊。朝廷要的是能代表道门实力的弟子,至于这些弟子平时在哪修炼,朝廷不管。”
冷观主恍然大悟。
难怪白云道观每次考核都垫底——别人派的是修仙弟子,他们派的是……一群凡人。
“那仙师,”他急切地问,“白云道观……还有救吗?”
仙师看着他,沉吟片刻:“看你可怜,我点拨你一下。”
原来,白云道观想晋升,唯一的出路就是:也送弟子去宗门修炼。两年半后,就是下一届考核。只要有道观弟子能加入某个宗门,修炼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再回来参赛,晋升六品不在话下,甚至还可以更高。
冷观主听得心跳加速,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仙师临走时,又提点了一句:他来自凌云剑宗。今年秋分时,宗门会在山门前选拔新弟子。
说完,仙师就……飞走了。
是真的飞。
脚下生云,踏空而起,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云端。
冷观主看得目瞪口呆,一直看着天上的白云发呆,直到脖子酸了才低下头。
原来这世上真有仙人。
他们能踏云飞行,来去自如,逍遥天地间。
冷观主讲完,屋里一片寂静。
四个人都听呆了。
冷月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愤怒:“这妥妥的就是作弊!”
她为白云道观几十年交税的悲惨遭遇打抱不平!
铁目没说话,但那只独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墨玄和张霸王则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宗门!修仙!踏云飞行!
这可比在白云山打猎刺激多了!
冷观主看着四个徒弟的反应,心里有了底。
他继续说,虽然这几个月在外漂泊,又瘦了不少,但这个消息让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只要冷月、墨玄和张霸王加入凌云剑宗,两年半后,白云道观定能顺利通过考核。
晋升六品不在话下,甚至还可以更高。
“所以,”他站起来,瘸腿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为师立即赶回来,就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你们三个,立即准备,前往凌云剑宗。秋分时,必须到达山门,参加新弟子招收选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至于能不能选上,就看天命了。”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冷月开口:“师父,我们都走了,您和铁师兄……”
“不用管我们!”
冷观主摆摆手,“道观有铁目守着,我还能继续下山挣钱。你们放心去,这是白云道观唯一的出路!”
铁目点点头:“我会守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墨玄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是羡慕?还是解脱?
冷观主又看向墨玄和张霸王:“你们俩,虽然才来几个月,但已经是白云道观的弟子。这次去,一定要争气,一定要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