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怒吼把庆云从运功中震醒。
他睁开眼，胸口的伤口被气息一冲，又渗出血来。窗外天还没亮透，但街上已经乱了，马蹄声、脚步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像捅了马蜂窝。
门被推开，柳姨快步走进来，脸色发白。
封城了。
庆云拿布擦了擦嘴角的血：秦天雄？
秦天雄出关了。柳姨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秦烈带人封了四门，只许进不许出。城门口贴了告示，悬赏十万灵石捉拿一个戴面具的武者，死活不论。现在外面全是秦家的人，挨家挨户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北门口有两个想跑的商人，被秦烈的人当场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
林霜也来了，披着外衣，头发有些乱，但眼神很清醒。她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
东街已经开始了，三家商户被砸，说是窝藏要犯。有个玩家在客栈里被认出来带过面具，当场被打断了腿拖走了。
庆云下了床，右胸的伤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走到桌边坐下。桌上的铜镜里映出他的脸，苍白，嘴唇没血色，额头上全是虚汗。
秦天雄什么境界？
不知道。柳姨摇头，那声吼整个郡城都听见了，至少真武境。有人说他突破中期了，也有人说他没突破成，伤了根基。说法不一，但不管哪种，都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
赵彦那边有消息吗？
赵家关了大门，没表态。柳姨道，钱家也一样。三大家族里秦家现在是疯狗，谁沾谁倒霉。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听说赵彦昨晚出了一趟门，去了天宝阁方向，不知道见了谁。
庆云点了点头。赵彦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不会贸然站队，但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商行里的人可靠吗？
小钱和两个伙计都是老人了，跟着小姐好几年，嘴严。柳姨道，就是小钱胆子小，别吓着他就行。
庆云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虽然隔着大半个城，但真武境的威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比秦破军强，强不少。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偷来的真武内力已经融合了六成，剩下的四成在经脉里乱窜，像几条不听话的蛇。秦家心法中正平和，血海魔功阴寒霸道，无面秘典诡谲多变，三种内力各走各的路线，在丹田里互相挤压。
之前忙着逃命没顾上，现在一运功，问题全出来了。他偷秦破军的时候只觉得内力浑厚，是大补，现在才发现这碗补药里掺了三种不同的药性，互相打架。
他试着引导三股内力汇向壁垒处。真武境的壁垒就在那里，薄薄一层，碎片像钥匙一样悬在旁边。但三股内力刚碰到一起就撞了，秦家心法往左转，血海魔功往右冲，无面秘典干脆散成十几条细线往不同的经络钻。
庆云的眉头拧起来，加大引导力度。
三股内力不但没融合，反而撞得更凶。丹田一阵绞痛，他闷哼一声，睁开眼，嘴角又溢出一缕血。
怎么了？林霜转过身。
内力冲突。庆云拿布擦了擦血，偷来的功法太多，秦家心法、血海魔功、无面秘典，三种内力属性不同，揉不到一起。
能强行突破吗？
刚才试了，不行。庆云摇头，内力不纯，冲壁垒的时候三股力互相抵消，根本撞不开。硬冲的话，轻则经脉寸断，重则走火入魔。
就没有别的办法？
要么废掉两种功法，只留一种；要么找到能融合三种内力的方法。庆云活动了一下手指，废掉血海魔功和无面秘典不可能，这两门是我越阶杀敌的底牌。
林霜和柳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