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石阶上积着灰,看样子很多年没人走过了。
庆云一手持剑,一手扶着墙,往下走。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低,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那股古老的气息从下方传来,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怒吼。灵源使者进入了静室,发现了秦天雄的尸体。
谁干的!
恐怖的灵压席卷了整座秦宅,庆云在地道里都被压得单膝跪地,胸口发闷,差点吐出血来。灵源境的威压不是真武能比的,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像蚂蚁面对大象。
他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地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高约两丈,宽一丈,通体漆黑,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箓,符箓上的朱砂已经暗淡了,但仍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痕,形状像一只手掌。
庆云站在门前,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那东西在动,在撞门,每撞一下,门上的符箓就闪烁一次,掉一点碎屑。
封印在松动。锁灵阵被他破了,秦天雄死了,维持封印的力量断了。
他的右手掌心开始发烫。窃天之手在共鸣,像被门后面的东西吸引了一样。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危险,也不是诱惑,更像是一种……呼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认出了他。
庆云看着那个手掌形状的凹痕,犹豫了一瞬。
他现在重伤,偷来的修为没炼化,灵源使者就在上面。打开这扇门,里面的东西可能是机缘,也可能是催命符。秦天雄临死前说别打开,但秦天雄的话不能全信。
上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进了地道。火把的光从石阶上映下来,伴随着秦烈尖细的声音:使君,地道里有脚印,他往下走了!
庆云当机立断,不进门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路被堵了,火把的光从地道上方照下来,两个秦家护卫已经走下了石阶。
他的目光扫过地道两侧,在左手边的墙上发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窄,被灰和蛛网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侧身挤了进去,裂缝后面是另一条通道,更窄,向下倾斜。
他沿着通道走了约莫五十步,前面出现了微弱的光。
是一口井。
从井下往上看,能看到夜空和星星。这就是他在中院看到的那口位置奇怪的井——秦家老宅的暗道出口。
庆云把青锋剑叼在嘴里,手指扣住井壁的石缝,往上爬。井壁上长了青苔,滑得很,他的右肩被秦天雄刺穿,使不上力,全靠左手和双脚支撑。爬了三丈高,他的手指开始打滑。
一支箭从井口射下来,擦着他的耳朵钉在井壁上。庆云咬牙,墨色真元灌注在左手五指,插进石缝里,像钉子一样固定住身体,然后猛地发力,整个人从井口翻了出去。
他落在中院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捡起剑就跑。
秦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前院的火灭了,但灵棚烧了一半,到处都是白烟。秦家的护卫在院子里乱窜,有人在喊,有人在喊家主死了,哭声、骂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没有人顾得上他。
庆云贴着墙根往侧门跑,血影步全力施展,整个人像一道烟。他穿过两道月门,跨过三具尸体——有秦家护卫的,也有赵家仆从的,看样子赵彦制造的混乱比他预想的还大。
侧门就在眼前。
侧门没有守卫——人都被调到后院去了。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闪了出去,又反手关上。
他冲进巷子,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