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里很静。
庆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他的精神力先铺了一遍,殿内没有活物,没有机关运转的气息,只有那块黑色玉牌在石台上,一呼一吸般地明灭着,像在喘气。
他迈步跨过门槛。
脚下的阵法纹路在他踩上去的一瞬间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顺着纹路蔓延,从他脚下一直爬到石台。整座宫殿被照亮了,四壁上的浮雕浮现出来。浮雕上没有人物,刻的全是手。
各种各样的手。有的在抓取星辰,有的在剥离一道虚影,有的按着另一个人的头顶,掌心有光流进流出。浮雕最中央刻着四个古字,笔画繁复,庆云不认识,但当他的目光落上去的时候,那四个字的意思直接浮现在了脑海里。
窃道者,铭。
庆云走到石台前。
黑色玉牌巴掌大小,触手温热,上面的纹路和他掌心的窃天之手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玉牌下方压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兽皮上写满了细密的小字。
他伸手去拿玉牌。
指尖碰到玉牌的瞬间,世界变了。
宫殿消失了。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下左右都是混沌的灰色,没有光,没有声音,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变得透明。
前方有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身形瘦削,双手负在身后,正抬头看着什么。庆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灰色的虚无高处,悬着无数根线,每根线的尽头都拴着一个模糊的世界。
你来了。
那人没有回头,声音很平,像一块丢进深井里的石头。
你是谁?庆云问。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那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瞳孔里有无数纹路流转,和窃天之手的纹路同源,留下这道残念,等一个能拿起玉牌的人。
这是什么?
窃道者的传承。那人抬起手,掌心也有一道纹路,我这一脉,不修灵根,不拜宗门,只修一个字——窃。窃修为,窃天赋,窃气运,窃法则,到最后,窃的是这天地的规则。
他抬手一指,那些悬着的线轻轻晃动。
你看到这些线了吗?世人以为自己在修炼,在挣扎,在争命。可他们的命,早就被线拴住了。什么时候突破,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遇到谁,都是写好的。
庆云看着那些线,没说话。
窃道者要做的,就是剪断这些线。那人的声音低下来,我失败了,残念只剩这一道。传承碎成了九块,散落在各处。你手里的,是第一块。
其他八块在哪?
那人的虚影开始变淡,玉牌会指引你方向。集齐九块,窃天之手才是真正的窃天之手。现在的它,连一成都不到。你如今偷个同境界的还算顺手,等遇上真正的高手,人家一层护体灵光就能把你挡在外面。
我凭什么信你?
那人笑了一下,笑声很轻。
你不需要信我。你只需要知道,你身上的东西,迟早会被那些拴线的人发现。到时候,你不够强,就是死。
他伸出手,一根手指点在庆云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了进来。庆云闷哼一声,脑袋像被劈开一样疼,无数文字、图案、运功路线在脑海里炸开。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
第一块传承,给你三样东西。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其一,,双目可观他人根脚、境界、破绽。其二,提速,你偷来的东西,炼化速度快三倍。其三,一部《窃道诀》残篇,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