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府后院的演武场，天没亮就有了动静。
庆云赤着上身，手里提着青岚剑，一招一式地练。他没有用真元，只靠肉身的力气挥剑，剑走得很慢，每一剑刺出去都要停在半空，停上三个呼吸，再收回来。
他在拆剑。
青元剑法是从秦天雄那里偷来的，走的是雄浑压制的路子；青云剑法是陈师兄的，轻灵飘忽，专找破绽；遗迹石壁上的三式残招更老，剑意古朴，没有花架子，每一式都奔着要命去。
三套剑法在他脑子里各走各的，像三条不肯汇到一处的河。
第一遍，他按青元剑法的起手式走，走到第七式，手腕一转，本该是力劈华山的重击，他却顺着青云剑法的路数滑了出去，剑势立刻散了。
他停下来，把剑收回，重新起手。
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
汗水顺着下颌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点。东边的天慢慢亮了，早起的下人挑着水从廊下过，看见演武场上的身影，都放轻了脚步，不敢出声。
周虎来了一趟，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转身去了城墙工地。他跟了庆云这么久，知道盟主练剑的时候最烦被人打断，天大的事也得等这一套剑走完再说。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庆云已经练了四个时辰。
这四个时辰里，他不知拆了多少遍，又合了多少遍，衣衫被汗浸透，贴在背上，风一吹凉飕飕的。他也不歇，只灌了两口凉水，提剑再来。
他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三套剑法不必硬揉成一套。青元剑法正面对敌，青云剑法游走找破绽，遗迹三式当杀招藏在最后。平时用青元和青云跟人耗，等对方露出破绽，再用三式残招一击毙命。
想通这一层，他手腕一抖，青岚剑划出一道半弧。
剑光先是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卷着的叶子，是青云剑法的路数。可叶子飘到一半，忽然变沉，青蒙蒙的剑光暴涨，青元剑法的厚重压了下来。对方若以为这一剑无力、抬手去格，下一刻，剑势再变，古朴到近乎笨拙的一剑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直取咽喉。
三变。
一剑三变，三套剑法的劲接在了一处，没有半点滞涩。他又连着使了三遍，一遍比一遍顺，到第四遍时，剑尖在空气里划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青石板上落下三片被剑气削下来的衣角，整整齐齐。
庆云收剑，长出一口气。
“叮！青元剑法、青云剑法、遗迹三式初步融会贯通”
“获得融合剑法：三变剑（未命名，雏形）”
他拿起搭在石凳上的布巾擦了把汗，穿上外衣。
肚子饿得厉害，他往前厅走，还没进门，就听见胖子的声音。
……真不是我哭穷，盟主，这账你自己看。
前厅里，胖子把一本厚厚的账册摊在桌上，舔了舔嘴唇，手指在账册上点来点去。李管事坐在对面，眉头皱成一团。周虎刚从工地回来，一身的灰，端着碗水往嘴里灌。
城墙加高五尺，四角修箭楼，要石料，要木料，要人工。胖子一笔一笔地数，灵铁打甲片箭头，矿上的灵铁一半都得搭进去。陈大哥练兵，一天三顿还得见荤，五百张嘴，一天就是半扇猪。
他抬起头：账上的灵石，照这个花法，撑不到四个月。
矿上呢？庆云拉开椅子坐下。
矿上正常出，月产八百斤灵铁没掉。李管事接话，可灵铁要留着打造军备，能拿去换粮的就少了。最近附近几个镇子的粮价还涨了，说是黑风岭里不太平，粮商都捂着不卖。北沟村那边，好几户本来答应卖粮的，这两天也托人来说不敢卖了，怕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