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山道,庆云跑废了一匹马。
进落雁峡寨门时,天还黑着,东边刚透出一线灰白。李管事、胖子得了信,已经候在中军帐,周虎从黑鹰堡快马加鞭赶回来,头盔都没戴,头发上全是夜里的露水。
“都到齐了,说正事。”庆云把马鞭扔给护卫,走到草图前,“执法堂两个执事,真武境,已经过了灰河渡,晌午到寨门口。他们要见贺长风,要核名册,要对一张画像。都说说,怎么办。”
周虎第一个开口:“要不,趁他们人少,半道上做了?神不知鬼不觉。”
“做不得。”庆云摇头,“他们是霜见血派来的前站,死在黑风岭,霜见血第一个就查落雁峡。到时候来的就不止两个执事,灵源境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封山。我们这点家底,一个照面就得全填进去。”
周虎挠了挠后脑勺,不吭声了。
“那跑?”胖子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卷了家当回黑铁镇,寨子先让出去?”
“更不行。”庆云手指在草图上点了点,“我们前脚弃寨,他们后脚就知道贺长风没了、落雁峡有鬼。黑铁镇、黑鹰堡、老鸦口粮道,一整条线全得暴露。跑到哪,他们追到哪。”
帐里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没了主意。打也打不得,跑也跑不得,难道伸长脖子等着被拆穿。
庆云的拇指在食指第二指节上慢慢蹭了两下。
“不打,不跑。”他开口,“让他们看,让他们查,查完让他们自己走。”
李管事抬起头:“盟主的意思是,接着装?”
“接着装,而且要装得比之前更严实。”庆云道,“修真界有一条硬规矩,修士冲击境界闭死关,到了紧要关头,外人惊扰,轻则功亏一篑,重则当场走火丧命。这条规矩,执法堂的人比谁都清楚。我们就让贺长风‘闭死关’,闭到谁也不敢推门。”
他转向李管事:“贺长风住的那个院子,连夜改成闭关室。门上贴封条,写清楚闭死关、擅闯者按宗门律处置。屋里布聚灵阵,用贺长风留下的衣物、令牌、还有分舵库存的灵石,造出一个真武三重巅峰在屋里运转真元的假象。阵要一直转,白天黑夜都不能停,让灵识探进去,只能探到一团真武境的真元波动。”
李管事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伪造真元波动……能成,我手里有几张聚灵符,再借分舵那口养剑匣的阵基,撑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可万一他们硬要闯门呢?”
“他们不敢担这个责。”庆云道,“真把一个冲关的舵主惊得走火死了,回去霜见血第一个饶不了他们。关键在出面接待的人。”
他看向帐外的方向:“赵坤。”
“他?”周虎一愣,“那是个俘虏。”
“他是贺长风正经八百的大弟子,落雁峡的大师兄,名分摆在那儿。”庆云道,“执事可以不信我这个‘管事’,但他们认赵坤这张脸、这个身份。贺长风闭死关,由大弟子侍疾、出面接待,天经地义。赵坤比谁都清楚,寨子里的底一旦露了,他这个‘叛了师门’的废人,落到执法堂手里,比死还难受。他会配合。”
庆云顿了顿,又道:“至于我,戴面具,换一身分舵护法的衣裳,报个假名,就说是贺长风半年前新收的记名客卿,姓云。真武二重中期给一个分舵做客卿,挑不出错。全程我站赵坤侧后方,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话让赵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