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守门(1 / 2)

天刚蒙蒙亮,赵坤最后一次把院里的布置过了一遍。

李管事蹲在阵盘前,把三十六块灵石一块块嵌进槽里,阵盘亮起又暗下,试了三回,每一回那团伪造的真元都稳稳转满一个周天。偏厢里,伺候过贺长风十几年的老仆缩在墙角,赵坤蹲下身,又叮嘱了一遍。

“一会儿门外问你,你就照昨夜练的,嗓子压沙,把闭关中、勿扰、滚这六个字吐出来,多一个字都不许说。说完就缩回去,不管外头再问什么,都别出声。”

老仆咬着烟杆,重重点头。

庆云以客卿的装束站在院外阴影里,面具戴好,手按在剑柄上,离院门十步,既能看见门前动静,又不显得扎眼。他冲赵坤比了个手势,赵坤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贺长风住的院子在寨子最北,青石砌墙,院门紧闭,门上交叉贴着两道封条,封条下压着一块木牌,上书八个字:闭死关中,擅入者死。

裴砚在门前三步站定。

赵坤抢先一步,撩袍跪了下去,正跪在门当中。

“裴执事,使不得。”他低着头,声音却亮,“家师就在门内冲玄关,您这时候推门,等于要他的命。弟子今日把话撂在这儿,谁要进这道门,先从弟子身上踏过去。弟子无能,护不住师尊的道,只能拿这条命挡一挡。”

他这一跪,跟着来的几个落雁峡弟子齐刷刷跪了一片。

裴砚的脚顿在原地。他看了看封条,看了看那块宗门律的木牌,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脸色沉下来,却没再往前。

“赵师兄起来。本官不进门。”他顿了顿,“本官只在门外,确认贺舵主安好。”

他闭上眼,放出灵识,隔着门、隔着封条,往院内探去。

门内,李管事守在阵盘后头,手心全是汗。灵识压过来的一瞬,他按死了阵眼。养剑匣的阵基一圈圈转动,分舵库存的灵石一缕缕抽出灵气,在屋内汇成一团沉厚的真元,沿着一个大周天的路径,一起,一伏。那真元的浑厚程度,分毫不差,正是真武三重巅峰该有的气象。

院外,庆云垂在身侧的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压住剑格,一动不动。那道属于真武二重后期的灵识扫过院墙时,他后背的肌肉一寸寸绷紧,又被他强行压松。他把自己的呼吸调到和旁边站岗的护卫一个节奏,浅,慢,不起眼。

裴砚的灵识在那团真元上停了十息。

“贺舵主。”他对着门,扬声,“执法堂裴砚,奉霜执事手令巡查落雁峡,既知舵主闭关,本官不扰。请舵主示下一声安好,本官也好复命。”

门内静了几息。

那团真元波动了一下,跟着,屋里传出一声压抑的咳嗽,嗓音沙哑,带着冲关人特有的烦躁,一字一句从门缝里挤出来,含混,却字字可闻。

“闭……关中……勿扰……滚。”

最后一个字落,那团真元重新沉入周天,再不搭理门外。

这一声是藏在偏厢的一个老仆捏着嗓子学的。那老仆伺候了贺长风十几年,学他说话的腔调惟妙惟肖,再隔着一道门、一层阵法,便是裴砚也分辨不出。

裴砚收回灵识,脸上那点疑色淡了。真元做不得假,真武三重巅峰的波动摆在那儿,人就在门里,确确实实在冲关。他在执法堂二十年,深知此刻强闯意味着什么,真惊死一位舵主,他这身衣裳也就穿到头了。

“赵师兄起来吧。”裴砚后退一步,“是本官唐突了。贺舵主安心闭关,本官不扰。”

赵坤撑着膝盖起身,垂着的手在袖里抖了抖,被他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