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这手谁教的(1 / 2)

满殿的厮杀声卡在喉咙里。

霜见血那道目光落过来,不轻不重,庆云后背的衣料却一点点绷紧,贴上了冷汗。石傀潮还在外圈涌动,黑衣卫和宋家供奉各自持刀,所有人的眼睛,都顺着霜见血的视线,挪到了门侧这个戴暗金面具的散修身上。

庆云没躲。

躲,就是心虚。他迎着那道目光,往前半步,单膝点地,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个矿上向导见东家的粗礼,动作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摊开的左掌朝上,掌心血肉模糊,正是方才划开按门的那只手。

“执事明鉴。”他声音发虚,气息喘得厉害,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被这阵仗逼的,“小的方才导脉,掌心破了,血蹭在门纹上,这门……这门就自己亮了。小的也吓懵了,哪知道赤乌的祠堂这么邪性,沾点血就认人。”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地要起身,腿一软又跪回去,活脱脱一个真元透支、被异象吓破胆的散修。

“胡说!”高卓从柱子后头窜出来,胳膊一挥,指着那两排偏向庆云的长明灯,“灯火都朝他偏!那道赤光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执事,他分明就是赤乌余孽,身上藏着赤乌的东西!”

“高执事见过赤乌余孽?”霜见血没看高卓,声音很轻。

高卓一噎。

“赤乌灭门十几年,卷宗封在执法堂密库。”霜见血拇指在墨玉扳指上慢慢转着,“你进过密库?读过几卷?认得余孽身上该是什么光?”

高卓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接不上。

裴砚合上册子,适时开口,语气仍是那套公事公办:“执事,属下据实记。云朔自外甬道起便以导脉土法辨机关,认宗道也是他引开的,前后手法一致,都是以自身真元顺地脉、血气温养古纹。这祖祠封门本就被宋家供奉劈得灵纹紊乱,他血溅上去,引动残阵余波,于理说得通。”

“属下作证。”陈九捂着被石傀划开的胳膊上前一步,抱拳,“外甬道断砖是他先看出的,认宗道也是他蹲在地上导开的,一路都是这套路,没见他使过什么赤乌法术。”

另外两名黑衣卫跟着点头。庆云救过陈九,又开了认宗道,在这帮只认本事的黑衣卫眼里,早比高卓这种躲在后头捡漏的执事顺眼得多。

庆云垂着头,拇指在食指第二指节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第一步,稳住了。可他半点不敢松。霜见血转扳指的手没停,就说明这人压根没信,不过是暂时不定他的罪。灵源境的人精,哪是几句证词就能糊弄过去的。

宋阙被两名黑衣卫架着,眼珠一转,反倒笑起来:“霜执事,我看也是误会。一个真武二重的散修,能是什么余孽?管他谁开的门,门开了,里头的东西总得见者有份,咱们在这儿僵着,外头石傀又要围上来了。”

这话听着是替庆云解围,实则把火往分赃上引,巴不得宗门内斗、他好浑水摸鱼。

霜见血抬了抬手,灵源气息铺开半丈,把逼近的三尊石傀生生压在原地,石身咔咔作响。“清干净再说话。”

黑衣卫与宋家供奉重新扑向石傀潮。这一回没人再留手,霜见血亲自压阵,灵源之力再不顾忌,一尊尊石傀被捏碎、被劈开,石屑堆成小丘。

裴砚领着黑衣卫三人一组,专挑石傀膝弯、颈缝这些薄弱处下刀,配合得严丝合缝。宋家五供奉被分在另一侧,宋阙挨了霜见血一线灵压,胸口至今发闷,再不敢耍花样,阴沉着脸督促供奉出力。庆云也提剑补位,专挑落单的残损石傀下手,三变剑递出去,剑剑落在后心赤色晶石上,出手是真武二重中期的火候,既不藏拙到惹人疑,也绝不露后期的底。

半柱香工夫,中殿里最后一尊石傀轰然倒地,石身裂成数块,再没了动静。满地石屑混着枯骨,狼藉一片。裴砚清点人数,黑衣卫挂彩三人,宋家供奉伤了两个,所幸没出人命。

霜见血收了手,缓步走到祖祠那道半开的门缝前,没急着进,反而侧过身,停在了庆云面前。

他比庆云高出半个头,垂眼看下来,脸色白得近透明,眼底却压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