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草药担子(1 / 2)

后堂证物房在分舵西侧,要穿过一道月门。

霜见血走在前头,扳指转得很慢。进了月门,她忽然停步,没回头。

“陈九。”

“在。”守在月门外的陈九应声。

“证物房外头加双岗,一刻钟内,谁也不许靠近。”霜见血顿了顿,声音压得只有三人听见,“云朔,你要去的地方,一刻钟。一刻钟后,我要看见你站回这道月门里。”

庆云脚步一顿。

她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没点破。这一刻钟,是她放线,也是她划下的圈。

“谢执事。”他没多解释,垂手一礼。

霜见血没再看他,掀帘进了证物房。陈九冲他使了个眼色,往西侧墙根一努嘴,那儿堆着几只空木箱,挡住巡卫的视线。

庆云翻身上墙,瘦猴早牵着两匹马候在巷尾。

“南市鱼市,走水巷近路。”庆云翻身上马。

“知道。”瘦猴一抖缰绳,“担子我盯了一上午,卖药的老头卯时就摆了摊,没挪窝。两拨踩点的,短打那拨在鱼摊后头喝茶,斗笠那拨换了三回位置,腰里都鼓着。”

“两拨人来路查清了?”庆云压低声音。

“斗笠那拨是秦家护院出身,落脚在悦来客栈,跟秦守正一个灶吃饭。”瘦猴缰绳不停,“短打那拨查不到底,出手的路数野,收钱办事,今早有人瞧见他们跟一个灰袍人搭过话。”

灰袍也雇了人。庆云垂眼。秦家要灭口,灰袍要抢线,加上他和阴乌,今日这鱼市,四方都到齐了。

两匹马穿巷过水,一刻不敢耽搁。到鱼市后巷,离约定只差百息。

草药担子在鱼市最里头的角落,一张破竹席,摆着几捆晒干的草药。卖药老汉佝偻着腰,正拿戥子称药,缺耳伙计蹲在一旁替他捆绳,左耳那小半块缺口在日头下很显眼。

庆云在担子前蹲下,拿起一束甘草。

“这甘草,怎么卖。”

老汉戥子没停:“朝南的甘草三钱一把,朝北的,不卖。”

切口对上了。庆云道:“朝北的,我替人来取。”

老汉这才抬眼,那双浑浊老眼里精光一闪。他朝缺耳伙计一偏头,缺耳伙计起身,假意去整理担子,把后背留给茶摊方向,挡住那两拨人的视线。

“棱形令,我们验过了。”老汉声音压在喉咙里,手上还在捆药,“确实是开北驿旧档库石门的信物。有一桩事,你得知道。朝北那个孩子,当年没进玄字营。”

庆云拈着甘草的手没动:“什么意思。”

“玄字营在北驿截下骡车,只截到东西,没截到人。”老汉戥子一停,“孩子在截杀前一刻,被一个穿州府甲的人提前提走了,往黑风岭王城方向去。玄字营改道,为的是堵那辆骡车,可走漏风声的,也是州府里头的人。这一兜,兜了十几年,线断在王城。”

王城。庆云把这两个字死死记住。卷三的方向,阴乌的线,官军的线,竟在王城汇到一处。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

“双乌合璧,才开得了祖祠双玉台。”老汉重新称药,“朝南半只在你手里,朝北半只我们找。等你哪天要去王城,鱼市这副担子,替你递一次路。就一次,多了我们也给不起。”

庆云拈着那束甘草,指腹在草茎上慢慢碾过。

“朝北半只,你们找了十几年,凭什么信我会跟你们合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