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涂山。
大和趴在容容的桌案前，整张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雅雅又欺负我——容容你管管她呀——我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呜呜——”
容容瞥了一眼大和哭的稀里哗啦的，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更多的说无语，你长这么大个子，害怕鬼？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半个月来，她是亲眼看着雅雅怎么把大和欺负得团团转的。
说鬼故事——那种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最老套的鬼故事，什么无头新娘夜半敲门、什么古井里的白影往上爬。
大和每次听都被吓得不敢晚上出去，雅雅就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变本加厉，半夜偷偷溜进大和的房间躲在床底下，等大和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出来吓她。
有一次雅雅为了吓大和，专门躲了整整一天，藏在院子里的那口枯井里，等到月上中天大和路过的时候，才发出一点声音。
大和一听见，转身就跑，一头撞到树上，又起冲到东方月初的房间把他从床上拖起来说有鬼。
月初也是没话说了，就跟着她去转了转。结果就是大和再也不敢一个人睡觉了，也不让月初走，抱了一夜。
容容放下毛笔，伸手轻轻摸了摸大和的头：“好了，别哭了，大和。这事你要和姐姐说，我管不住雅雅姐。”
..........
过了一阵，涂山城墙上的巡逻步道上，红红正站在垛口前眺望远处的山峦。
红红还没转过身，一个重量就从后面压了上来，两条胳膊从背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红红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能感觉到大和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头顶上。
更糟糕的是，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大和的胸口，那股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清晰地传过来，让她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锅浆糊。
“红红——雅雅又欺负我了——你去说她说她嘛。”大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红红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去说她。”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放。
“别嘛，你现在就去，我怕她晚上又来。”大和把下巴从红红头顶移开，看着红红的侧脸。
“我知道了——我巡逻完了就去。”红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效果不佳。
大和把红红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不是从背后圈住的那种抱，而是侧面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搁在红红的肩膀上：“嗯，等会儿好好说她，把她骂哭。”
红红的侧脸被压在大和的胸口，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团柔软的触感。她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一串支离破碎的字：“我——我——知——知——知道了。”
“一定要说哭她。”大和松开红红，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红红低着头，脸红的像是要滴血。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大和这才满意地松开手“一定要好好说她。”然后就离开了。
红红站在原地，楞楞的看着大和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
风从城墙上吹过，吹动她长发和裙摆，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
小半个时辰后。
大和正坐在凉亭里吃东西。
容容今天给了她一包果仁糖，她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正把糖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然后一个黑影忽然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两条小腿往她肩膀上一跨，一双小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把桌上的糖包抢走了。
“吃的不错嘛，嘿嘿，刚好便宜我了。”雅雅的声音从大和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大和伸手去抢，雅雅把糖包举得高高的，但她在背上终究够不着。大和索性不抢了，气鼓鼓地扭过头：“不给你吃。”
“哎呀？你不怕我晚上去吓你了？”雅雅低下头，把脸凑到大和的耳边，声音故意压得阴森森的，“有新的鬼故事哟。”
大和的肩膀明显地抖了一下，但她还是硬撑着哼了一声：“哼，你等会儿红红就来骂你。”
“你告状了？”雅雅的眉毛挑了一下。
“谁让你总是欺负我。”大和理直气壮地昂着下巴，然后又补了一句，“还有，要吃的你自己买去。”
“我零花钱早没了。”雅雅坦荡说。
她从大和背上滑下来，绕到石桌前和大和面对面坐下，把那包果仁糖放在两人之间，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大和，“还有，等姐姐骂完我，我就继续来吓你。”
大和沉默了。然后她伸手把糖包拿过来，从里面挑出一颗最小的糖块，放到雅雅面前，然后飞快地把剩下的糖全部搂进自己怀里。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她朝雅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