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妄虚拢在沈清微腰侧的手背青筋暴起。那块碎瓷片在他的军靴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粉碎声。
他侧过脸。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嗜血的戾气,下颌线崩得死紧。一头护食的野兽,在领地被侵犯时,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被贺妄粗暴地一脚踹开。
金碧辉煌的贺家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持在半空。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贺老爷子瘫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喘。汗水湿透了唐装的领口。
几个西装革履的亲戚围成一圈。为首的贺二叔手里举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正唾沫横飞地逼迫。几个黑衣保镖如铁塔般矗立在四周。
“吵什么?”
贺妄大步跨进门槛。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他连皮夹克都没脱,一身煞气地走进这富丽堂皇的权力中心。
贺二叔吓了一跳,手里的协议书差点掉地上。看清来人是贺妄,他原本有些发憷的眼底,瞬间被贪婪和鄙夷填满。
“贺妄!你还有脸回来!”贺二叔仗着人多,硬着头皮拔高音量,“老爷子快不行了。你一个天天在八角笼里跟人肉搏的莽夫,懂个屁的管理!贺氏的江山不能毁在你手里。来人,让他把放弃继承权的字签了!”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贺妄团团围住。
贺妄被气笑了。他抬起手,粗糙的手指一点点解开皮夹克的金属拉链。骨节捏得咔咔作响,脖颈处的青筋根根凸起。
“就凭这几条废狗?”贺妄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胆寒的骨骼脆响。他眼底浮起一层猩红的杀意,准备直接用拳头教这群蠢货怎么做人。
就在他即将挥出重拳的瞬间,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毫无预兆地按在了他暴起青筋的手腕上。
沈清微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
“别脏了手。”
沈清微的声音像碎冰相撞,清冷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那双冰凉的指尖只在贺妄滚烫的皮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却奇迹般地压住了这头野兽狂暴的怒火。
贺妄挥出一半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他偏过头,看着沈清微那张清冷至极的侧脸,眼底的猩红褪去大半。他收回手,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乖乖退了半步,将主场让给这个男人。
沈清微无视周围几十双震惊和充满敌意的眼睛。他径直穿过保镖的包围圈,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停在贺老爷子面前。
“你是谁?滚出去!私人宅邸不容外人放肆!”贺二叔反应过来,怒吼着伸手去推沈清微的肩膀。
沈清微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身体微微一侧,避开那只手。
右手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食指和中指熟练地夹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扁盒。
“咔哒。”
扁盒弹开,一把造型奇特、刀锋薄如蝉翼的定制手术刀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
沈清微捏起刀柄。冷白色的无影灯在锋利的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庸医!他要杀老爷子!快拦住他!”贺家的一个姑妈尖叫出声。
几个保镖如梦初醒,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猛扑上来。
沈清微连看都没看他们。他手腕翻转,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冰冷的刀背精准无误地贴在贺老爷子耳后风池穴的上方,并没有切开皮肤,而是用刀柄的特殊钝角,施加了刁钻的按压和刺激。另一只手的手指则用力按压在老爷子的虎口处。
同时,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如果想让他死,你们大可以继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