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堆在案头,郑松的胜利、土司们的试探、那些从阿瓦和腊戍传来的观望词句。
亓官玉在灯下逐页翻看,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沿划出一道浅痕,仿佛在确认那些字的重量。
合上最后一份军报时,他没有立刻批注,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知道,那些土司不是真的服了。郑松在达贡赢了一场,他们暂时缩了回去,但只要条件变化,他们还会再动。
如果远距离调兵镇压,派出去的人在路上耗掉的时间比作战的时间还长,粮草和人力都在漫长的运输中损失殆尽,打下来也留不住。
而亓官记的兵力已经布得太开——安南、缅甸、天竺、白藤江,每一条线都在吃人。他不能把所有力量都消耗在山林里。
就算是在三百年后,缅甸的大山里照样存在着一个个独立武装,政府军也是有心无力,双方维持一个平衡状态。
想了半天,他睁开眼,铺开一张新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剿抚并用,不必过度依赖武力,改土归流的推行中遇到阻力是正常现象,临时性的对抗无法依靠一次性的军事行动彻底解决,需通过人口迁移和经济带动来逐步改善现状。
他放下笔,目光在窗外停留了片刻。月色正落到红河的水面上,被细碎的波纹揉成无数银白色的小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低声对自己说:“战线太长,打不过来。那就让汉人住满这片土地,把这里变成他们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赵大河在阿瓦收到了一封措辞简明的信,信中明确将移民和族际整合作为优先推进的事项。
赵大河读完后交给孙铁柱的说:“掌柜的意思,光靠打不行。汉人住密了,土司的影响力自然就淡了,到那时候他们的处境自然会被改变。”
孙铁柱看完信,点点头,折好收进怀里。
与此同时,亓官玉在清化召集令浅、周世杰等人商议安置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