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惊涛(1 / 2)

里斯本的港区,入冬之后的风比平时更冷一些。海面上停着几条刚从东方回来的大船,船身吃水不深,显然大半货物已经卸完了。

码头边堆着几只尚未开启的木箱,箱面的油布已经被风刮开一角。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人蹲在箱边,用手拨开油布,看了看里面露出的绸缎边角,又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沿着码头朝港务局的石楼走去。

葡萄牙商人的客厅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壁炉架上的铜盘反射着跳动的光。

几条长桌拼在一起,桌面上摆着几匹布、几只玻璃杯、一面圆镜和一小碟白糖。

围坐的商人轮流拿起那些物件,翻转、打量、放在光线下看,也有人把白糖倒了一点在掌心,凑近闻了闻,又尝了一小撮。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把白糖碟子推回桌面中央,激动的喊道:“我们运回来的糖,和这个一比,像掺了沙子。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白的?还有这布,不掉色,不缩水,我试过好几回,放水里泡、在太阳底下晒,都没变化。上帝啊!谁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另一个商人把玻璃杯拿起来,倒扣在桌上,神色凝重地说道:“他们能造出这种东西,用的应该不单是手艺。背后一定有某种我们还没理解的方法。如果我们只是买货,永远也追不上他们。”

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年轻商人这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话语简短,狠狠地说道:“那就买人。”

壁炉里的火猛地跳了一下,将木柴末端的余烬炸成一蓬细碎的火星,在铜盘表面轻轻弹跳了一下,又悄然落下。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涟漪迅速地扩散。

围坐的商人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终,那位头发花白的主事者将酒杯放回桌面,手掌朝下一翻,断然说了句:“买人。不过要做得干净,不能留痕迹。”

“明白!”众人齐齐点头,眼睛里的光芒如一头发现猎物的狼。

相似的场景也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会议室里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