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清化时是傍晚,晚霞映照着半边天。
周世杰从码头方向快步走进账房,手里捏着一封已经拆开口的信纸,没有寒暄,把信放在了亓官玉的桌上。
亓官玉正在看一份关于新船下水进度的报告,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信纸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桌面上,眉头一皱,脸色微变。
他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了很久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信纸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第三遍,才放下,抬头看着周世杰,问道:“郑清先开的炮?”
周世杰心里面一紧,连忙说:“掌柜的,不是。他汇报说福建水师先开的炮,第一发落在商船旁边,他判断对方进入了攻击位置才下令还击。”
亓官玉沉默了一阵,手托着下巴,久久地没再出声。
“我定过方略,…”
他说,声音不高,但似乎有点愠怒。
“不与明军交火。郑清知不知道这条命令?”
周世杰点头,说:“他知道。但福建水师已经压到了一里之内,商船被堵在航线上,退不回去。如果不还击,商船会被扣,粮食会被没收。”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目光从福建沿海的位置缓缓移向广州,又从广州移向粤北的山区。
空气有点凝固,周世杰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亓官玉站了一会儿才开口:“福建水师是什么人带的?”
周世杰说:“方群。以前和郑芝龙在海上打过几仗,结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