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清风穿堂,卷起细碎暮色。韩天涯静静屹立在木门之前,身姿挺拔如苍松栖崖,风骨凛然,纵使长途跋涉,依旧身姿端正、不折半分气度。
他眉宇间隐隐覆着一层奔波后的疲惫倦色,连日赶路、登台行傩、辗转四方,身心皆有耗损,却丝毫不掩底蕴。一双眼眸清亮深邃、沉敛有神,藏尽岁月沉稳与行道阅历,自然而然透着一股历经百煞、镇邪安灵的不凡气度,沉稳内敛,威压暗藏。
一身深色傩纹戏袍贴身垂落,衣身织满繁复诡秘的古老符文,纹路交错盘绕、古朴苍劲,每一道纹路皆藏傩道真意,似在无声诉说千年驱邪、镇煞安灵的古老过往。衣角沾染些许风尘灰土,略显沧桑,却半点无损其一身风骨,反倒更添行路修士的厚重底蕴。
墨渊脚步疾驰如风,瞬间扑入韩天涯怀中,双臂紧紧箍住他坚实温热的腰腹,小脸紧紧贴在温热的戏袍之上。方才在院中与母亲闲话时压了一路的牵挂,此刻终于寻到出口,少年嗓音清亮雀跃,却隐隐带上一丝鼻音:您终于回来了!孩儿这些日子,日日都在惦念您,盼着您归家!
韩天涯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润笑意,眼底疲惫尽数消融,抬手轻柔摩挲着墨渊的发顶,掌心温热宽厚,语声温煦柔和,宛若春日暖阳,熨帖人心:为父又何尝不是日日惦念着我的渊儿。
语罢,他抬眸望向身侧缓步走来的苏瑶,方才沉敛的眸光瞬间化作万般柔软,褪去行道的凛然肃穆,只剩归家后的温和缱绻,轻声道:瑶儿,我回来了。
苏瑶眉眼含暖,款步上前,抬手稳稳接过他肩头沉甸甸的行囊,指尖触到微凉的布面,眼底满是真切关切,柔声低语:一路长途奔波、风餐露宿,定是辛苦万分。快进屋歇息片刻,暖暖身子。此番太守寿宴的傩戏公演,可还顺遂无碍?
二人并肩缓步踏入院中,晚风拂过庭院草木,簌簌轻响,驱散暮色微凉。
韩天涯步履从容,随口徐徐答道:一切还算圆满顺遂。那太守本就痴迷傩道古法,此番寿宴广邀四方权贵赴宴,场面极盛,就连朝廷巡按使亦亲临观演。此番登台献艺,也算让咱们韩家傩戏,在郡城权贵之中再添声名,广传几分道统。
墨渊亦步亦趋紧随二人身后,像条黏人的小尾巴,寸步不离。小脸上满是浓烈好奇,眼中星光闪闪,连声追问道:爹!那寿宴席间可有什么新奇趣事?您外出行道,可曾撞见作乱的邪祟煞气?
几人走入屋内,韩天涯顺势落座桌边。苏瑶手脚麻利,端上温热适口的饭菜,荤素齐备、烟火温润。一家三口围坐一桌,灯火摇曳,暖意融融,一边静静用餐,一边闲谈此番远行阅历。
韩天涯夹起一筷菜肴入口,细细咀嚼,而后缓缓开口,徐徐道出途中一桩离奇奇遇:邪祟倒是未曾遇上,倒真撞见一桩颇为古怪的趣事。
此番寿宴开演之前,太守府后花园无端生出一片浓稠黑雾,迷雾滞重不散、阴气沉沉。府中一众修士下人轮番出手,施展各类驱雾法术,皆无法撼动分毫,迷雾久久不散。一时间府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人人都传言是山中妖物潜入府中作祟。
墨渊听得入神,手中筷子骤然停在半空,双眼瞪得溜圆,满脸急切,连忙俯身追问:后来如何?爹您定然出手化解了这桩怪事,对不对?
韩天涯神色微微一敛,褪去闲谈的松弛,多了几分行道肃穆,徐徐叙说始末:我唯恐这无名迷雾耽搁寿宴大典、惊扰宾客兴致,当下便穿戴整齐全套傩戏行头,手持镇邪桃木剑,孤身踏入茫茫迷雾之中,欲一探根源、理清诡异。
墨渊屏息凝神、目不转睛,一瞬不瞬盯着父亲,生怕错过半分细节,心底满是敬佩与好奇。
刚踏入浓雾深处,一股刺骨阴冷的阴气便扑面而来,缠体绕骨、扰人心神,极易乱人道心、惑人神智。我当即敛心凝神,默诵傩戏清心镇煞咒,引动周身先天浩然正气流转周身,层层涤荡周遭阴煞浊气。片刻之后,便勘破迷雾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