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指挥室的防盗铁门。
像一块扭曲的废铁,死死地嵌在灰色的水泥地板上。
汪言瘫坐在距离铁门残骸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那两条穿着高档定制西裤的腿,像失去了骨头支撑一样,软绵绵地摊在地上。
裤裆处。
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顺着西裤布料迅速蔓延。
一股浓烈的、带着体温的尿臊味。
在狭小闷热的指挥室里弥漫开来,混杂着外面飘进来的浓重火药味。
刺鼻得让人作呕。
这位操控了九门大半辈子、把吴邪逼成神经病的汪家最高首脑。
在直面这犹如神魔降临的暴力时。
心理防线比任何人都崩溃得彻底。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走到面前的沈岁安。
干瘪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
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得得得”的响声。
他想要求饶。
想拿汪家几百年积累的庞大财富、甚至海外的避难所位置,来换自己一条老命。
但是。
他的喉咙里像塞进了一把干草。
那些求饶的话,死死地卡在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沈岁安站在他面前。
没有开口问一句废话。
他甚至没有去低头看汪言那张绝望的脸。
只是。
抬起了那只没有穿鞋的左脚。
带着体内那股狂暴运转的、突破了超凡境的龙象之力。
对着汪言那干瘪凹陷的胸口。
狠狠地。
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
在死寂的指挥室里突兀地炸响。
汪言的胸骨、肋骨。
在这万钧之力的踩踏下。
瞬间寸寸碎裂,向内严重塌陷,直接扎穿了他衰老的心脏和肺叶。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往外一凸。
大量的黑色血沫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他最后的呼吸。
脑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肢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当场毙命。
至此。
汪家在现世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最后一点火种。
在这座废弃的钢铁厂里。
被沈岁安这一脚。
彻彻底底地,踩得熄灭了。
沈岁安把脚从尸体上挪开。
鞋底在旁边干净的地板上随意地蹭了蹭。
他单手提起插在地板上的黑铁重剑。
转身。
踏着满地变形的弹壳和碎玻璃。
不急不缓地走出了二楼指挥室。
钢铁厂外。
两公里处的废弃公路上。
吴邪和解雨臣。
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几十辆黑色越野车和上百号全副武装的九门伙计。
正安静地等待着。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低。
他们刚才眼睁睁地看着厂区里火光冲天,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火箭弹爆炸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里面要同归于尽的时候。
一阵有节奏的沉重脚步声。
从厂区大门的浓烟中传了出来。
沈岁安光着脚,肩上扛着那把黑铁重剑。
白色的T恤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沾染。
只有裤腿上沾了一点厂区里的灰尘。
他毫发无损地。
从那座犹如地狱般的钢铁修罗场里,慢慢走了出来。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底,除了深深的震撼,只剩下敬畏。
沈岁安走到越野车前。
“里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他看着吴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刚扔完一袋垃圾。
“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洗地。”
吴邪赶紧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