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朝奉压低了声音,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得尤为严肃。
他那一字一顿吐出的八个字,在这间充满劣质白酒味的茶馆里。
像是一声沉闷的惊雷。
直接在那些眼睛里冒着贪婪光芒的年轻伙计脑子里炸响。
“宁惹阎王,莫惹沈爷。”
这八个字。
不是用来吓唬小孩的床头故事,也不是九门为了震慑宵小编出来的漂亮话。
这是一句真正刻在带血铜板上的铁律。
是古潼京地底下,那几十个被一脚踩碎胸骨的汪家顶尖死士。
是七星鲁王宫里,那具被打成漫天肉泥的千年血尸。
是一整个曾经在暗处不可一世的汪家,用彻底覆灭的代价。
硬生生换来的真理。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钟。
小伙计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叔,这位爷真有这么邪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邪乎?”
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用拐杖在青砖地上狠狠杵了一下。
“外面的传言早就传疯了。”
在如今这个洗白了的地下古玩江湖里。
那些新一代混饭吃的年轻人。
平时喝酒吹牛,口中低声相传的,全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离谱事迹。
在他们的描述里。
沈岁安早就不是一个穿着白t恤的普通年轻人了。
他被神化成了一个身高三丈、面如重枣的远古魔神。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巴乃亲眼看见他单手举起了一座山头,把里面的怪物全砸死了。
有人说他在长白山遇到百年一遇的雷暴,直接拔出那把大铁剑。
一剑。
就把天上劈下来的雷劫给生生斩成了两截。
更有那些倒腾养生药材的商贩,为了抬高物价。
神秘兮兮地跟买主吹嘘。
说这位爷早就脱离了肉体凡胎,长生不老,不吃五谷杂粮。
关于他现在的去向。
更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还在北京城的某个胡同里,骑着二八大杠卖冰糖葫芦,大隐隐于市。
有人说他早就厌倦了尘世。
一个人提着剑,买了一座太平洋上的私人海岛。
每天光着脚,在沙滩上天天晒太阳,靠吸收紫外线维持法力。
传言越传越离谱。
越传越像地摊上的修仙小说。
但是。
无论这些传言怎么离谱,怎么荒诞不经。
在所有混在古董行、倒斗圈、甚至半黑半白的灰色地带的人心里。
有一点。
是所有人。
绝对不敢有半点怀疑的共识。
那就是规矩。
沈爷定下的规矩。
只要你按着现在的新规矩,在阳光下老老实实做正经的古玩生意。
不碰那些挖绝户坟、害人命的邪门歪道。
不去搞什么控制九门、图谋长生的阴谋诡计。
那么,这位传说中的活阎王。
就像是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神话。